袁清明看看墨白,又看看顾鸿云,最后又将目光转回墨白脸上:“你确定?”
墨白没有回答袁清明,抬目望向顾鸿云,却未说一言。
顾鸿云亦默然许久,最终,他移开了视线:“墨公子,我见过伏焱了。”
墨白微微一怔。
“郡衙中,有许多秘藏卷宗,我尚未一一细看。等安姑娘醒来,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向她确认。无论发生何事,我都绝不会,做出伤及安姑娘性命之举。”
他没有说,不会再怀疑安晏。
不过,即使他如此说,墨白也不会相信。这样就够了。
“顾将军。”他最后说,“安晏与你,与我,与袁姑娘,都不同。请你去撤销对安晏的悬赏吧。她是仁医,她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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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红酒绿,烟柳笙歌,与严冬时节格格不入,花楼中的热闹奢靡,好似世外的春日。
花阁门窗紧闭,姜城乌已喝得半醉,正紧紧搂着一个花娘:“阁主就是……偏袒。我,我有哪一点,比他差?我的才能谋略,都不……输给他,资历,更比他……他还没出生,我已在麒麟阁了……”
“姜总管,”那花娘顺着他的话逢迎道,“您仪表堂堂,文韬武略,定然是常人比不过的。”
“常人?”姜城乌迷醉地睁开眼,顿了顿,复又将头埋在花娘颈窝,嗅着她肌肤间的香气,“他哪里是常人……他是,麒麟阁阁主义子,自然比起我们,是更……更尊贵的……”
“姜总管不必妄自菲薄,”花娘将手贴上他背脊,自上而下,一寸一寸,轻柔地抚过他脊骨的纹路,“不管旁人说什么,芸娘眼中,您就是天下第一的男子。”
“我知道,若旁人能有芸娘……五分好……”花娘指尖微凉,却在他脊背上燃起了一簇簇幽火,他的手也渐渐不安分起来,“你今日……抹了什么香?”
芸娘俯下头,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后:“自是姜总管最喜欢的宜兰香,因着您今日要来,一早就熏了衣裳呢。”
“还是芸娘,最知我心意了。”□□被彻底点燃,姜城乌一把将芸娘横抱起,略微晃了一晃,随即大步向床榻走去。芸娘一手搂住他脖颈,另一手将绫纱床帐拂落,勾着他滚倒在床褥上。姜城乌已扯开了她的裙带,她亦将手向他衣襟内探去,下颌却在他颈后细细摩挲:“姜总管莫要心急,良宵千金,当慢慢享受才是。”
姜城乌早已顾不上回应,鼻息间逸出一声声低吟,严冬雪寒,一室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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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明,夜雪未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被人发现在青柳苑一间花阁内。
二人未着寸缕,房间窗门紧闭,甚至仍残留着□□愉的痕迹。男人颈上一个血淋淋的洞,鲜血浸湿了半张床褥,女人颈间却插着一只金簪,右手仍紧紧握在簪尾上。
女人竟是自尽而死。她竟是杀死了这个男人,然后自尽而死。
消息传到麒麟阁,汪褚时眼前黑了一黑。
自见过伏焱,这两日心下总有些不安。却没料想,最先出事的,竟是姜城乌。
姜城乌尸身暂由官府扣留,汪褚时只得先命令暗部去查——那个花娘,究竟为什么要杀死他。
然而两日后,鸦带回来的,却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理由。
芸娘家乡就在成州,几年前,姜城乌带人去收田租,弟子与村民发生冲突,他失手杀死了芸娘的父母。芸娘此后孤苦无依,为奴为婢,直到后来打听到姜城乌是麒麟阁兵部总管,又是花楼常客,便辗转进入青柳苑,将身子卖给了第一次见,就看中了她的姜城乌。
她迎合着姜城乌的喜好,每一次都哄得他心花怒放,撩拨得他□□,他俨然成为了她的专客。时间久了,姜城乌渐渐不再防备,芸娘终于寻到时机,杀死了他。
汪褚时听完回报,却紧蹙起眉心:“即使再如何不设防,姜城乌终究有几分功夫,亦在江湖生死之间历练多年,芸娘全无武功,如何能轻易地杀死他?”
花阁内并无迷药痕迹,鸦默了默,揣测道:“许是……姜总管身子倦,睡得深了。”
汪褚时摇了摇头:“他统领麒麟阁兵部多年,无论如何,不会这样愚蠢不堪,毫无警觉。再去细查,你亲自去。”
见汪褚时如此吩咐,鸦于是也不再多说,颔首道:“是,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