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银雪,朔风蚀骨。
那双终结她生命的手,竟是这荒莽雪原之中,最令人眷恋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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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松开手,谢新柳的身子坠落在积雪中。
他回过头,安晏的脸色仿佛更加苍白了,生命如流沙消逝,他却无力挽留。
他俯下身,再次抱起安晏。
谢新柳不是说,他能找来大夫,救活她吗?
如果他能早一些看清该有多好。山上这些俗事,他都不想管了,他只要她平安健康地活着。
他转道往山路走去,然而,身后的金戈声却突然消失了。
墨白顿住了脚步。
身前,出现的人不是高言雀,而是徐戾。
他受了伤,鲜血沿手臂滴落,似乎就连目光都沾染了血。他举刀直指向墨白,寒风中声音像结了冰:“站住。”
墨白抬眸问:“高言雀呢?”
“死了。”徐戾有些不耐,“其余人也都死了,他奶奶的。”
谢新柳也死了,这丫头虽然没什么用,净知道找死,但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也终归是件闹心的事。
墨白眉尖微动,话音却仍旧安静:“让开。”
“墨公子,我必须带你一起回去。”徐戾冷声道,“这些人死了,总要给汪阁主一个交代。”
墨白眼风稍顿,方才就觉眼熟,原来是麒麟阁弟子。
汪褚时,竟然和徐戾联手了。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徐戾:“我若不去呢?”
徐戾冷哼一声:“我劝你还是识时务,现今你带着累赘,未必能打赢我。”
墨白紧了紧抱着安晏的手,神色始终平静如一:“那么,你可以试一试。”
徐戾心中其实没有把握,墨白虽然拖着半死不活的安晏,但终究武功更胜他一筹。更重要的是,墨白不能死。他只得再次质问:“墨公子,你难道,要背叛麒麟阁与汪阁主吗?”
墨白仍一动不动地静立着:“那又如何?”
墨白如此油盐不进,徐戾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刀刃寒风骤起,他已凝眉沉目,足下重重一踏,刀光如电,直向墨白刺去!
墨白身有掣肘,他未必会输!
——可是,墨白没有动作,侧方却突然凌光一闪,数枚银针射向他面门。他连忙撤步回刀,当当当几声,银针被尽数打落,来者武功不及他,但,为何山上会有其他人?
他横刀在胸,抬眼看去,一个白衣白裘的男子从林中奔出。
身后,却还有一个蓝衣的女子。
男子想来是银针主人,一出林子,便径直向墨白疾步走去,女子却安静地,向他望来。
平淡如玉,清寒似雪。她腰侧长剑分明没有出鞘,甚至她的手根本没有放在剑柄上,他却已从心底,生出了茂密的恐惧。
只一个刹那,他不再迟疑,当下收刀折身,拔足往山下逃去。
他没有见过她,一时也无法肯定她的身份。但他在丛林中生活了很久,对于危险,他早有野兽般敏锐的本能。
即使伏焱——也赢不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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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暮非走到墨白身前,就要去抱他怀中的安晏。
墨白却后退了一步,沉默而警惕地望着他——和他身后的女子。
那个蓝衣女子,分明身怀登峰造极的武功,分明轻而易举就能追上徐戾,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徐戾逃走之后,她只望了一眼,神情没有任何波澜,继而亦转步向他走来。
“哎,你做什么?你又不会治,快点把她交给我,再晚就来不及了!”身前男子焦灼的声线传入耳中,打断了墨白的思绪,“我是她师父!”
墨白一怔,宗暮非已从他手上抱过安晏,匆匆往避风处走。他的背影与传闻中的形容渐渐重合,墨白不由自主转过视线,看向那个蓝衣女子。
若,他是宗暮非,那她,就一定是许翎竹了。
心中似乎太过意外,竟一时混沌起来。许翎竹淡淡掠了他一眼,向宗暮非走去,墨白静了静,只好也跟上他们。
姜城乌带着数十兵马无功而返,大半个麒麟阁日夜寻找毫无所获——安晏的师父,血祭剑法的主人——他们,却出现在了苍目山,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