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已经找到麒麟阁,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我杀过的人,可能不比伏焱少。即使如此,你也想留在我身边,愿意为我做一切事情吗?”
“……是,我愿意。”他是一味毒药。他明明是一味毒药,可是她不在乎。或许早在两年前她就已毒入骨髓,那颗糖是无法忘却的甜,他的笑容比朝霞更加璀璨和耀眼,“墨哥哥,我喜欢你。”
墨白沉默了。
半晌,他忽然一拂衣袖,将门打开,拽着谢新柳走进了院子里。
“墨哥哥……”谢新柳不由得惊慌,然而一句话还未说完,墨白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迅疾利落,划破了谢新柳的外衫!
“啊!”谢新柳低声惊呼,连忙抱紧双臂,初秋的风透过仅剩的一层薄衫,恐惧和羞辱令她全身都在发抖。她却不敢反抗,更不敢求饶。
墨白冷漠地看着谢新柳瑟瑟发抖的身子,俯身到她耳侧,话音中一分温度也无:“现在,后悔了吗?”
“墨哥哥……”谢新柳低低哀求,“我没有后悔,我愿意给你,可是,能不能求你,不要在这里,不要当着,这么多人……”
墨白直起身,看着谢新柳,很久很久。
她一直在发抖,瑟索着身子,不敢抬头看他。可是她一步也没有退后。
好像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懂,又好像终于觉得无趣了,墨白转过身,叫来不远处两个候命的弟子:“给她一件衣服,丢出去吧。”
弟子恭敬应是,谢新柳终于惊惶地抬起目光:“不要,墨哥哥,求你不要赶我走……”
墨白仿佛未闻她的哀求,只面无表情地道:“你如果仍想跟踪我,我不阻止你,但是,如果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杀了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回到屋子,也将房门一并关上了。
弟子拖拽着谢新柳离开了,墨白坐在椅子里,撑着额头,却忍不住微微苦笑。
他刚才竟然想,如果安晏知道他杀了谢新柳,一定会更加生他的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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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阁弟子扔给谢新柳一件粗布衫,将她推出麒麟阁大门。她不想穿上这件似乎散发着汗臭味的衣服,便抱紧了手臂,独自向落脚的客栈走。
墨哥哥不要她,但允许她继续跟着他,她是不是——还有机会?
可是,还没走出一条街,谢新柳就被几个流氓堵在了巷子里。
“小姑娘长得倒是挺俊俏啊。”一个男人走上前,伸手摸向她的脸。
“你……你做什么?”谢新柳警惕地向后退去。
然而身后却还有一个男人,已趁机在她肩上摸了一把,惊得她险些跳起来。她慌忙避开,可是小巷两端都被人堵着,她只得靠在了墙壁上。
“呦,这时候倒会装样子,你穿得这么少,是想勾引谁呢?”男人不怀好意地笑着,和另外两人一起,围了上来。
谢新柳惊恐地看着面前三人:“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我们都看见了,你刚刚从麒麟阁出来呢。”
“正经姑娘家,哪有人穿成你这个样子?”
谢新柳说不出话,对面的男人笑得更加猖狂:“怎么,承认了?要不正好,也去伺候我们兄弟一番?”
余下二人都大笑起来,谢新柳更加恐惧,拼命向后缩着身子,一人见她动作,强行捏住了她肩膀:“躲什么?难道是怕我们兄弟几个,付不起银子?”
另一人甩手给了谢新柳一耳光,怒道:“下贱生意,还有脸瞧不起别人!”
第三人却来打圆场:“哎,算了,别打坏了小姑娘的脸,还指望着做生意呢。小姑娘不懂事,你们和她计较什么?等到了床上,她就知道有多舒服了!”
三人一齐□□起来,其中两个人分别抓住谢新柳一只手臂,把她往巷子深处拖。谢新柳双腿没有力气,拼命反抗却仍如蚍蜉撼树,她愈加绝望,她想,她不能被这些人污辱,她宁愿死——
巷子一端,突然传来了风声。
是长刀挥舞的风声,她不常听闻,但也算熟悉。她其实方才有一瞬间幻想过,墨哥哥会不会来救她,却又害怕被墨哥哥看见她不堪的样子。墨哥哥终究没有来,但是她,终究不必死去了。
来救她的人,是徐戾。
三具尸体接连倒地,徐戾不耐地皱起眉,向她望来:“我去客栈找你,你没在,这是怎么回事?”
谢新柳紧紧咬着唇,忍着泪水:“我……对不起。”
她没有说,她私自去麒麟阁找了墨白。
“算了。”徐戾没有深究,看这场景,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走吧。”
他转身就走,谢新柳忙跟在他身后,二人沉默地走出一条街,徐戾忽然问:“你想不想变强?”
谢新柳愕然,小心地确认道:“我,该如何做?”
“你已经没有时间,慢慢打牢根基习武了,不过,看你身子还算结实,我有一本秘籍,可助你武功速成,只是此法凶狠,必会损及修习者寿数。这本秘籍,你想要吗?”
顿了顿,又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反正,你现在连几个普通人都杀不了,活着与死了,我看也没什么分别。”
谢新柳垂下目光:“好,我要。”
日色已西,天际云霞潋滟,如一池盛开的莲。谢新柳紧紧攥着衣袖,目光似被巨大的莲叶遮挡,渐渐沉入了池底。
如果必须变强,才能够保全自己。
如果必须变强,才能够得偿所愿。
她想要变强,她想拿起刀,这样,下一次在小巷中,她就能斩断男人的咽喉;下一次再见到安晏,她就能杀死她——杀死安晏,墨哥哥身边,就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