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倏忽一闪,无风而动!
“叮”地一声脆响,采萧剑出鞘,和破窗而入的两把长刀重重一击!
火折子已灭,安晏却顾不上去拾,足尖一蹬,退出门外,而后拔足便奔!
对方竟有五人,虽然方才一击,她估摸着她的武功在那二人之上,但以一敌五,她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
她身形如电,向着清临县城下跑去,直跑到城墙上巡夜士卒的视线中,方住了脚。
那五人并未追来。
但回去是不可能了,看来今夜又要睡在树上。安晏收起采萧剑,长长地叹了一声。
那五人长刀制式相同,刀法、步法也极为相似,显然是经过严密训练的暗卫杀手。要杀她的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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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安晏又一次在城外拦住了汪照和。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姑娘的问题,我无可奉告。”汪照和的目光也冷了,话音尽显不耐,绕过安晏,头也不回地向渔安村走。
城外近郊处行人不绝,她也不方便多问,于是仍然跟在汪照和身后,向东南方走了七里。
汪照和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姑娘,你还是请回吧,即使你再跟着我一个月,一年,我也是同样的回答。”
安晏瞬也不瞬地凝注着汪照和:“五日前夜里,有人来刺杀我,前辈可知情?”
汪照和一怔:“姑娘怎会觉得与我有关?”静了静,叹道,“我早就与这个江湖毫无关系了,我如今姓阳,你口中之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前脚见到前辈,后脚就遭遇刺杀,您说这事与您毫无关系,打死我也不信。”安晏没好气地瞥了汪照和一眼,“就算不是前辈的人,也绝对是与前辈有关之人。”
汪照和眸子微黯:“我确实毫不知情,但既然此处不安全,姑娘还是尽快离开吧。”
安晏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离开?您应该不希望,那些人惊扰您如今的家人吧?”
汪照和果真眉峰一凛:“姑娘此言何意?”
“前辈以为自己早已退出江湖,实则不然,您的一举一动,都仍在某个人的监视之下。”安晏顿了顿,叹息着放缓了语气。如果汪照和对五日前的黑衣杀手毫不知情,她就更加不能离开,“那五人来杀我,却未料我轻功好,顺利逃走了。他们杀我不成,反而打草惊蛇,我想,他们未必会就此罢休,无功而返。我与您相见,便遭遇刺杀,您说,他们一直以来监视的人究竟是我,还是您?”
汪照和双目沉凝,映着春色飘摇的光影。
安晏又问:“您说,今日您与我相见,他们会知道吗?”
汪照和攥紧了手中的竹篮。
安晏再问:“他们要杀我很难,我要杀他们,其实也很难,但逃起来却是很容易的。如果我真的走了,他们寻不到我,您说,他们会不会来找您?”
汪照和咽了一口口水。
她的每一个问题,他都知道答案,可是喉咙里像哽住了刺,每一个,他都无法回答。
安晏眯起了眼:“如果他们来找您,您说,他们会不会相信您所言,认为您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姑娘。”汪照和终于启口,风烟瑟瑟,他的话音也染了苍凉,“他们要杀我,我早该死了,这六年,也不过是苟且偷生。然而前因种种,与你无关,姑娘还是速速离开,不要再插手往事了。”
费了许多口舌,没想到汪照和仍然什么都不肯说,一门心思只劝自己离开,安晏不由得撇撇嘴,抬起下巴,指向汪照和身后:“前辈视死如归,您有没有想过,他们该怎么办?”
汪照和猛地回身,那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子摇摇晃晃地跑来,一下子扑进了汪照和怀里。
“爷爷,您回来啦!”
“爷爷,您太辛苦了,下次还是我陪您一起去吧。”另一个年长些的孩子皱眉道。
“没事,没事,爷爷还没有老到走不动路呢。”汪照和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顶,方才目光中的浮冰已在一瞬间消融殆尽,“走吧,离晚饭还有时间,爷爷教你们识字。”
“好!”两个孩子齐声应着,一左一右,牵着汪照和离开了。
安晏没有阻拦,站在村口,望着三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
她长长叹了口气,打算就近找一个地方,暂住一些时日。
以一对五,她的确没有把握取胜,但她无论如何不能离开。
她必须保护村子里的人,她也要问出背后的真相。
然而走了两步,她突然顿住了。
——刚才,那两个孩子,不是五日前的两个孩子!
心底突然升腾起一阵冰凉,四谷村黄老头的脸在脑中倏忽闪过,她当即折身,向村子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