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柳目色惊恐:“你要做什么?”
徐戾皱起眉,又斜斜一勾嘴角:“我来告诉你,安晏和墨白,已经抛下你了。”
谢新柳心中一滞,却仍嘴硬道:“你不要乱说,墨哥哥不会抛下我!”
徐戾冷笑道:“可惜你心心念念的墨哥哥,心中却只将你当作累赘,当作打扰了他和安晏的,多余的人。”
谢新柳心中又惊又痛,他怎能挑拨——不,他不是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他只是说出了,她明明知道,却不敢承认的事实。
她垂下双手,春/色在她眼底挣扎,她明明知道了,口中却还是说:“我不信。”
徐戾踢开脚旁一块石子:“我见过他们了,也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如果你还想去找他们,就跟我一起走。”他始终冷笑着,目光近乎残忍,“我劝你,还是不要心存幻想,他们二人在城门附近相见,直接离开了云励县,根本——没有回到这个地方来找你。”
“不可能!你不要骗我!”谢新柳下意识地否定道,就算他们因为什么缘由离开了她,也绝不会,绝不会……
却渐渐没了底气。
安晏早就想将她丢下了,不是吗?墨白也……从没有阻拦过。
徐戾看着她瞬息数变的神色,嗤笑道:“是不是骗你,你跟我一起走,亲自去问他们,不就知道了?”
谢新柳迟疑地打量着徐戾,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她必须去找安晏和墨白,不仅因为她确实很想亲自去问他们,她也没有忘记与顾鸿云的约定。可是……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他为什么要去找他们?他究竟是谁?又究竟有什么目的?
徐戾等了半刻,终于不耐烦了。
他反手一掌,将房屋门扉劈了个粉碎,冷冷道:“我若想杀你,你早已死了。不想跟来就算了,反正带着你也是累赘,你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说罢,他根本不再看她,转身就走了。
谢新柳咬了咬牙,终是跟了上去。
她走在徐戾身后五步远,望着他冰凉的背影:“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徐戾的声音比秋霜更冷:“你少知道一些,就能活得更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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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里之外,安晏与墨白并肩而行,安晏一脸忧心忡忡。
“不要再想了,你再皱眉头,当心长皱纹了。”墨白侧身,轻轻揉了揉安晏眉心,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劝她了,“谢姑娘留在县衙,不会出事的,反而是跟着我们,路上更加危险。那个顾将军虽然固执,但他不是坏人,你不是也这样认为吗?”
墨白的话多少令安晏踏实了一些,她却仍忍不住责怪道:“我只是在想,你不该如此决绝。我们这样不告而别,她会不会在心里怨恨我们。”
“或许会吧,但未尝是件坏事。”墨白不以为意,眉眼俱弯地笑着,“我们终究不能一辈子带着她,她在我们身边留得越久,我们待她越好,她就越难离开。虽然不告而别,她会难过一阵子,但她将来,一定能明白我们的苦心。”
一个时辰前,他在城门外,等来了安晏。
他告诉安晏,谢新柳去了县衙。
他说,他送谢新柳回去,就出来找她了,他没有找到她,却在回去的路上看见谢新柳走进了县衙。他想,或许谢新柳久等他们未归,于是也出来寻找他们了。顾将军和杨县尉都可以信任,云励县安宁富足,她也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如此想着,他便没有再去找她,而回去收拾了行李,在城外等待安晏。
这番话半真半假,不过他历来擅长说谎,安晏对他的信任,也简直到了不多思考的盲目地步——当然,她始终不是多疑的性格。实际上,他在县衙外见到谢新柳之后,偷偷翻墙跟了上去,也就此见到了顾鸿云,更知道她是来找顾鸿云。他立即明白是安晏救了顾鸿云,但谢新柳与顾鸿云说了什么,他没有再听。
无论她要说什么,他都无所谓。
就算是被神医所救,顾鸿云也至少半个月无法下床。
他也无论如何,不会再带上谢新柳了。
安晏叹了口气:“你说得也有道理,就……这样吧。希望以后,她能远离江湖,平安生活下去。”
“一定会的。”墨白笑容明媚,“安姑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救顾将军呢?他明明想杀了你,不是吗?”
城外相见时,墨白故意问她为何这么久才出城,然而安晏却毫无隐瞒,将她在城墙附近发现遭遇刺杀,性命垂危的顾鸿云一事告诉了墨白。
“不是的,顾将军并没有要杀我。”安晏摇了摇头,纠正墨白的说法,“你不懂武功,可能觉得凶险,但实际上,顾将军的剑招,没有一招攻击要害,更不会伤及我性命。他本心良善,只是……与我们有些误会罢了。”
墨白眸光微动,轻叹道:“不知顾将军会不会领你一份情,看在你救他一命的份上,不要再追查我们了。”
安晏仍摇了摇头:“我不指望他能领情,我会救他,只因为我是医者罢了。”
墨白却不由得静了片刻。
尔后,他突然问:“你当时救我,也出于同样的理由吗?”
安晏颇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了。”
清澈的双眸折射着日光向他望来,好像一块色彩斑斓的琉璃瓦,他的心跳倏忽乱了一拍。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和温和,弯起眼角,笑得滴水不漏:“这一趟可是兜了个大圈子,反正已经到了安州,也不知伏焱究竟潜藏何处,我们不如继续向东走?”
“好,那就……先去渭州、易州看一看吧。”
是啊,当然了。他们那时根本互不相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不切实际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