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呢,你们领导呢?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让他停职检查!这是滥用武力!过度执法!”
审讯室里,陈煦阳连翻了三个白眼,硬是憋住了,没说话。
旁边,陈勉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本子,等阎七闹够了,才提醒到:“曹荣,你身上的伤是逃窜过程中试图用匕首攻击巡逻队员,被对方反制时造成的抵抗伤。程序上合法合规。”
至于他的耳朵……
根据楚温然的说法,是耗子急匆匆往洞子里钻,却忘了自己骚包的行头,被废弃水管挂的。
当时曹荣“呜嗷”一嗓子,他薅过来一瞅,也挺疼的。
但是该啊。纯活该!
血迹还在那截废弃管道上蹭着呢。
“放屁!就是他扯的!”曹荣死不认账,猛地往前一冲,审讯椅被带得哐当一声响,又被固定在地面的螺栓拽回去:“你们封霖巡逻队等着!我会请律师!我要告你们!告到你们停职!”
哦,开始胡说八道了,胡搅蛮缠代替老实交代,不是替人掩护,就是等人捞自己呢。
陈勉看了他三秒,低下头,在笔录上写下一行字:嫌疑人情绪激动,供述内容前后矛盾,暂无有效信息。
面无表情收起本子,招呼陈煦阳一起,走了。
有的是人治他。
楚温然没去管审讯室里那些破事。到底涉及他本人,队里按规定对他展开了调查。
他今天换了短袖,绷带一直缠到手肘,正在工位上整理昨晚行动的弹道数据。
三点的太阳晒得人有点燥热,内部电话响了。
“温然,上来一趟。”是韩锋朔。
报告之前已经提交上去了。楚温然顿了一下,拿起了本子。
总队办公室就在九楼,门口威武地摆了俩镇门石,旁边还一喷泉盆栽,有山有水长得茂盛。
门开着,里面飘出浓茶的味道。
楚温然敲了敲门框,韩锋朔抬起头,手里的文件还没放下,朝他扬了扬下巴:“进来。”
楚温然扫了一眼,那正是楚温然自己的报告,就附在金蟾行动总结报告的后面。
“坐。”
楚温然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
韩锋朔慢悠悠把报告往桌上一放:“说说吧。”
楚温然知道他要听什么。
把那天从通讯中断开始到自己押着两个人回来之间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什么时候发现北侧有异动,什么时候申请狙击授权未果,什么时候通讯中断,什么时候决定脱离狙击位追击,追击路线怎么选的,在巷道怎么和两人交火的。一一陈述,扎扎实实,有据可循。
韩锋朔偶尔打断他,问几个问题,手里的笔在文件上划一下,写几个字。
直到楚温然说完,他回翻了几页,过了一眼,抬起头来:
“就这些?”
“就这些。”
韩锋朔目光顺着胳膊扫到楚温然的太阳穴,逐渐西斜的阳光礼,那儿还残留着明显的擦伤。
“曹荣请的律师已经到了,他坚持要你停职。”
“嗯。”楚温然点了一下头:“事实胜于雄辩。”他相信调查组,自己经得起查。
闻言,韩锋朔点了点头:“行,出去吧,该去医院去医院,保持联络畅通。”
楚温然应了一声,起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笔冒合上的轻响。韩锋朔举起了他的玻璃缸子,把手是木的,大的能养鱼,上面的金字已经褪色了,记得是赵及星走之前送给他的。说老东西没事记得多喝热水。
手搭上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透过指尖传上来。
楚温然停了一下。
和楼下不同,九楼的走廊异常安静,走起来都有回声。四点以后光线不好,有几截暗沉沉的。
然后松手,转了回来。
“嗯?”窗外绚烂的晚霞前,韩锋朔还端着玻璃缸子,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神问他:有事?
楚温然走回办公桌前,整个人亦笼罩在那片锦织下,眼神清亮坚定,姿态干净挺拔。
“韩总队。”他说。
“我想知道,我离四队副队长的能力欠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