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金蟾,巡逻队目前掌握的情报有:
第一,赌场背后有系统性的高利贷催收链条。巡逻队已经锁定了至少四起暴力催收案件与该赌场有关,其中一起导致受害人脾脏破裂,至今还在住院。
第二,赌场的资金流向上,有一笔定期汇款指向“立蛇”的账户,那是活跃在栖云的一个走私集团。数额不大,但频率稳定,像是某种“保护费”或者“分成”。这意味着这个赌场可能是一个更大网络的末梢节点。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根据线人提供的信息,赌场近期来了一批新面孔,是护卫。不像普通场子里那种看场子的混混,而是有组织、有训练的。具体人数不明,但装备水平明显高于普通地下赌场应有的水准。
台上,刘志还在介绍金蟾的情况。
角落,楚温然眉头紧蹙,已经开始翻看平板电脑上的地形图了——
不好搞。属实不好搞。
前头说过,金蟾总部位于城东老工业区的一栋四层建筑,周围是低矮的棚户和废弃厂房。这也就代表,他身为狙击手,可占据的地形极为有限。
首先就抢不到制高点的优势地理位置。
其次,还要考虑四层小楼的视野压制,结合几条出口……
最终可行的压制区域极为狭窄。堵在这里就拦截不到那里,拦在那里就堵截不到这里——也就意味着整体调度非常重要,他需要堵的非常精准,才能在任务里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
“哎……”就在这时,楚温然被一小声动静打断了思路他移目过去,发现是陈煦阳。
从刚刚开始,后者就憋红了脸,一副想说话,但又不能打断刘志的样子。
“根据线人描述,混水每个月二十七号会固定出现在总部算账。届时,负责催收的头目,代号‘茴立’的家伙也在……”刘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停止对目标人员动向的说明,点名到:“小陈,你想说什么?”
“副队。”陈煦阳赶紧应到:“立蛇是栖云那边的组织,我们要不要提前联系一下栖云,做好双线收网的准备?”
他从刚才听到了,就一直想提这一点。
“这一点等下会谈到。”刘志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敲了一下桌子:“前期我们和栖云巡逻队联系过,判断金蟾和立蛇平时的结合没那么紧密,至少不会影响我们的收网行动。”
目前,四队和栖云那边的协商结果是,在四队收网的时候,栖云会高度关注立蛇动向,一有破绽,栖云会立马做出行动。
“栖云有栖云的办事习惯,我们有我们的任务要做,聚焦到自己的任务上来!”刘志加重语气强调到。
“我这不是担心有漏网之鱼,或者打草惊蛇吗……”要是能两边一起收网,岂不是两全其美嘛……陈煦阳明显有点委屈,被周牧之戳了戳后腰,塞了包小饼干以作安慰。
这就是刘志和乔泊辞的不同了。
“哎,你们知道茴立催收的时候喜欢用什么吗?一根生锈的钢筋——”
“话说这家伙分明是凶神恶煞这挂的,怎么起个代号叫‘茴立’?——喜欢吃茴香?那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有品的选择了~”
如果是乔泊辞,八成要从这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闲话开始说起,一下子抓住所有人的兴趣,逗得整个会议室哈哈大笑。
然后,像是讲故事一样,从这个吸引人的点发散出去,乔泊辞骚话连篇,让情报、推演、行动路线,像一张网一样越铺越开。
更重要的是,他脑子活,什么都接得住。
期间,队员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注意到哪点就提哪点。他总能第一时间做出判断,似散实凝地把话题扯回来。
听他讲案子,队员们不知不觉就把薯条吃完了、可乐喝光了,脑子里却把整个案件装得满满当当。
可刘志不一样。
他是标准的先天实战+后天学术规范派。
一般都是,从【案件现状—危害—目标人员习惯】,这些外部情况,一直讲到【外围封锁线—行动安排—通讯保证】,这些内部安排,先把大框架向大家说明。
按部就班全部讲解完成后,他才会示意其他人畅所欲言,并及时驳回他觉得没有意义的部分。
这无所谓什么好坏,只是工作习惯不同。
陈煦阳向来思维活跃,在刘志主持的会议上自然极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