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他瞪着谭锐,一把将他甩开,抢过文腾沙老实递来的钥匙开了门。
“段队,你没事吧!”他大步闯了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扫视室内:段空晚平静地坐在小沙发上,屏幕里播放的是半个月前的二队行动录像,垃圾桶里反光一闪,黑色塑料袋里是被折断成两截的影片。
他拉着段空晚出来,狠狠瞪了一眼门口的谭锐。“谭锐,你适可而止!”他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别真把人惹毛了!”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田凯感觉到段空晚身上正流转出一股很轻、却很沉的怒意——他已经生气了。
就他?谭锐轻蔑地瞥了段空晚一眼。后者依然平静,只是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睛,比平时更深、更沉了些,像暴风雨前积蓄能量的海面。他看了谭锐一眼,目光很淡,却让谭锐后颈莫名一凉。
怎么?我还能让你个毛头小子唬住?!短暂的心虚过后,谭锐火气更盛,恶趣味飞速运转,决定给段空晚“换换口味”。
“谭队,你又干啥了?”第二天一看表情,伍明就知道谭锐又干坏事了。他刚从外面回来,听说了昨儿的大乐子,这会正兴致勃勃赖在队长办公室,非要他讲讲不可。
“呵,等着瞧吧~”谭锐认定段空晚是在硬撑,是在装模作样,心里指不定有多慌呢——他倒要看看,段空晚能装到什么时候!
正窃笑,略显匆匆但十分稳定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了过来。
走廊上静了一瞬,随后是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众目睽睽之下,段空晚拎着两本封面极其露骨、内容极其不堪入目的男男性向“艺术”杂志,径直闯进谭锐办公室,直接摔到他的桌上。
“怎、怎么了?”谭锐被他的反应震了一下,随后直接站了起来。
谭锐。再一再二不再三。段空晚的眼神很平静地传达出这个信息。
一旁的伍明感觉不妙,非常不妙,几乎是瞬间逃出了二队队长办公室。
“轰——!!!”
在门被摔上的一瞬间,一声绝非寻常的、沉闷中透着暴烈力量的巨响,猛地从二队办公室里炸开!
伍明后退一步,和走廊上其他人一样,视线齐刷刷落在办公室紧闭的门上。整个楼层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紧接着,是“哗啦——哐当——噼里啪啦!!!”一连串桌椅翻倒、柜门震开、物品碎裂坠地的可怕动静!间或夹杂着谭锐自己那短促的、完全变了调的、充满惊愕和痛楚的惨叫和痛呼!
走廊上死寂了几秒。
然后,如同冷水溅进热油,瞬间炸开了锅!脚步声、惊呼声、询问声从各个办公室门口涌了出来。
“什么情况?!”
“谭队办公室?!”
“我靠这动静……谁啊,段空晚?!”
“快快快,报告韩总队!”
“他妈的能耐——!!”
“谭锐,你他妈的能耐!!!”
“段空晚,你他妈的也能耐!!!”
总队办公室里,韩锋朔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面两个垂首站立的队长脸上。
谭锐梗着脖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渗着血丝。
反观段空晚,除了因为剧烈运动后呼吸略有不稳,衣衫在打斗中略显凌乱(且此刻已被他一丝不苟地整理好)外,脸上身上干干净净,连道红印子都没有。
两人之间,高下立判。
“你们俩是不是想上天?!啊?!”韩锋朔嗓门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一个队长,变着法儿搞些下三滥的玩意儿欺负新人!”
“另一个队长,上任没几天直接闯进同僚办公室把人家给砸了!你们当这里是哪里?街头混混打架斗殴的场子吗?!”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韩总队火力全开,把两人喷得狗血淋头。
火力主要集中在谭锐身上,从“思想滑坡”、“作风不正”骂到“滥用职权”、“破坏团结”,几乎把谭锐这些年干的混账事(哪怕只是捕风捉影)都翻出来数落了一遍。
段空晚全程站得笔直,很平静且诚恳地听着,偶尔在韩总队问“你认识到错误了吗”时,还会配合地点点头。他认错态度良好,表示自己不该动手,方式方法欠妥,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但旁边气的跳脚的谭锐,却从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上,清晰地“读”出了一种更深层次、更坚决的意思:下次再有这种事,还砸。
骂到口干舌燥,韩锋朔终于挥挥手,让两人“滚回去写一万字检查,深刻反省,听候处理”!
谭锐憋着一肚子邪火和莫名的窝囊,一瘸一拐地回到办公室。
门一开,他扫视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室,突然愣住了。
之前挨打的时候猝不及防,他完全没有注意。此刻,他才清晰地看见,一片混乱里,他办公桌上那台价格不菲、存了不少重要资料的电脑,屏幕完好无损,主机也没被踢翻;更显眼的是,书架最上层那个他耗费了无数个周末、一点一点拼装起来的巨型星舰模型,依然稳稳地矗立在那里,连一丝灰尘都没多落。
难道……段空晚是故意的?
谭锐瞪大眼睛,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嗤一下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第一次对这个空降的、看似小白脸的队长,产生了某种……改观。
他揉着发疼的颧骨,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这几天段空晚那堪称稳定的反应,以及他摔门而入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哦,我懂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瞬间在谭锐简单粗暴的恶劣思维里成型:老段是直男!钢铁直的那种!不能跟他开男男的恶俗玩笑!
全然没意识到:段空晚厌恶的,其实是任何形式下作、低俗、带恶意与羞辱性质的“玩笑”,与内容无关。
“不是,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回到现在,办公室里比上次更加惨烈,谭锐从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艰难抬头,怒吼道。
“现在才想起来问——”凌飒飒举起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回答来得更快、更爆裂,像一颗砸在他脸上的火药: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