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方才那种带着点傻气的愤怒,此刻的凌飒飒,撑在桌面上的手,指节因极度用力而狰狞发白。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黑沉如暴风雨前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海,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被彻底点燃的滔天烈焰,以及一种近乎凝为实质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气。
他死死盯住谭锐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带着恶劣笑意的弧度,一字一顿,从齿缝间碾出声音,每个字都裹挟着千钧怒意与森然寒意:
“你、把、你、刚、才、的、话、”
“再、说、一、遍!!!”
最后几个字,已是咆哮而出,震得办公桌上的纸张都簌簌颤动。
你都对段空晚做了什么???!!!
谭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甚至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糟了!说漏嘴了!
然而,没等他细想,也没容他作出任何解释或反应——
凌飒飒已经动了!
“砰——哗啦——!!!”
办公室的门虽然紧闭,但外面走廊上路过的几个二队队员,以及隔壁办公室的人,都清晰地听到谭锐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骇人的巨响,紧接着是稀里哗啦、仿佛桌椅翻倒、东西砸碎掀飞的混乱动静,其间还夹杂着谭锐一声短促的、完全变了调的痛叫!
走廊上瞬间死寂了几秒。
队员们下意识顿住脚步,交换着眼神,齐刷刷望向那扇似乎还在微微震颤的门。
“这……什么情况?”周简压低嗓子,朝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道啊?”文腾沙伸长脖子,脸上混合着好奇与一丝不确定的担忧:“听动静……像是打起来了?”
“办公室又被段队砸了?”
“哈哈哈他又干啥了?听动静比上回还大!”一旁的伍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不对啊,段队不是出外勤了吗?”周简奇怪到。
“那是谁在里面?”文腾沙顿时来了精神。
“不知道……”伍明耸耸肩,憋着笑:“反正谭队自求多福吧。”
短暂的沉默后,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压低声音,闷笑起来。那笑声里,混杂着十足的好奇、微妙的同情,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浓厚期待——
“噗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