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劲浑身紧绷,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刹那。
一直沉默的段空晚,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太轻,太淡,混杂在尘埃和夜风里,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可秦劲听得真切。
然后,他听见他们队长用那种一贯平稳的、甚至带着点无奈倦怠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玩够了吗?”
“……”
抵在颈间的刀,僵住了。那只伸向段空晚胸膛的手,也悬停在了半空。
绑架者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匕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秒钟死一般的沉寂后,那刻意伪装的轻浮嗓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拔高了至少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挫败感的年轻男声:
“——你怎么知道?!”
段空晚被绑在椅子上的身体动了动。他偏了偏头,蒙着眼,“看向”了绑架者的方向,语气平静无波,甚至有点例行公事的意味:
“非法拘禁、持械威胁执法人员、还意图……”他顿了一下:“哥,你这样是要蹲大牢的。”
“谁问你这个了!”绑架者彻底破了功,气急败坏地低吼出来。他一把扯掉段空晚眼睛上的黑布,动作粗鲁,但手指碰到弟弟皮肤时,力道又下意识放轻了。
段空晚眨了眨眼适应光线,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高大男人,脸上戴着面罩,但那双眼睛——和段空晚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锐利。
正是他如假包换的亲哥,凌飒飒。
凌飒飒扯下面罩,露出一张英俊却线条更硬朗的脸,眉头紧皱:“我没露馅啊!我模仿的是两年前被你送进去的那个走私头目,连他说话的口音都学了!走路习惯都改了!”
“你学得很像。”段空晚实事求是地说:“但哥,别忘了那案子是我和绮凤巡逻队联合办的,那人被捕时右肩中弹,伤到了神经,到现在右臂都抬不过肩。”
他顿了顿,看了眼凌飒飒刚才持刀的右手:“而你刚才用刀拍我脸时,右手灵活得很。”
凌飒飒:“......”
“而且。”段空晚的视线顺着落在地面的匕首上,这次叹息里无奈的味道更重了些:“刀不错。”
凌飒飒:“……”
“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段空晚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你每次出危险任务都偷偷带着它。”
“还有味道。”很特别,是妈上次买了送来的洗衣液。
还有呼吸。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