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人给你安全送还。下回再这么‘托管’,得收费了啊,万队。”
谭锐把画塞进万星河怀里,挥挥手算是告别,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接下来几个工作日,情况变得热闹起来。
乔泊辞显然把“带孩子”视为一项值得反复挑战的趣味任务,只要不出外勤,就时不时晃悠到三队门口,试图用新奇的玩具(通常是某些无害的训练器材改造品)或夸张的故事“诱拐”万星河去四队玩。楚温然则负责在后面确保安全,并试图将一切控制在“不过分喧哗”的范围内。
谭锐那边,万古岐没再主动送过去。但好几次万星河自己又溜达到了二队附近,被谭锐“捡”到后,居然又被带进去待了小半个下午。出来时,孩子手里多了张画着酷炫机甲的新涂鸦。万古岐路过二队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谭锐不耐烦却又压低了的声音:“……这儿,线条要直,对,手腕用力,别软趴趴的像没吃饭!”
至于段空晚那儿,万星河是坚决不肯再去了。万古岐心想,大概是因为一队太安静,氛围太过凝练,对孩子来说确实有些压抑。
与此同时,万古岐自己,也在摸索中逐渐找到了某种节奏。
他不再试图将万星河完全隔离或单纯寄托于人。一个清闲的下午,他带着侄子去了队里的小型室内训练场。不是玩,是“训练”。
他教万星河最基础的站姿,如何挺直背脊,目光平视。他调整孩子扔出模拟手雷(当然是完全无害的橡胶制品)的姿势,告诉他发力点和抛物线。他甚至允许万星河(在严密监护下)摸了摸他保养好的、未装填的枪械模型,讲解最基础的安全规则。
万星河学得极其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对力量、秩序和“像小叔一样保护别人”的纯粹憧憬。那种专注的光芒,是之前纯粹玩耍时未曾有过的。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万古岐牵着侄子的小手,那手软乎乎的,却努力模仿着他握枪的姿势,虚虚地攥着。沉默了一会儿,万古岐忽然开口,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有些低:“跟着我……会不会很无聊?”
他想起乔泊辞的热闹,谭锐笔下生动的图画,甚至想到自己家中那些冷硬的装备和空荡的房间。
万星河正低头研究自己的影子,闻言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大声说:“不会!”
“为什么?”万古岐问。
小男孩转过头,用那双清澈的、映着夕阳余晖的眼睛看着他,答案简单而笃定:
“因为你是我小叔!”
万古岐脚步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将那只软软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
一周后,哥哥嫂子踩着点归来,脸上洋溢着度假后的餍足与红光。他们一边毫无诚意地“道歉”:“哎呀真是辛苦我们阿岐了!”一边习惯性地开始唱双簧般“担忧”:
“星河这一周肯定玩疯了,作业本是不是都崭新如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