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瑜按着隐隐发痛的脑袋,视线投向正在熟睡的戚微昇,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目光愈发深沉。
曾经,戚瑜在很多人心中都是个老好人形象,无论怎么对待他,他总是脸上带笑,似乎从来没有生气。
一张英俊的脸,眼含笑意专注的看着你,你的打闹无理取闹,都显得那么的无趣,他身上似乎天生带着包容的气息,让所有的愤怒都在无形中消解。
“安静,老不死的东西。”戚瑜也很少体会到怒火冲烧的感觉,此刻看着昏睡的人充满了不爽的情绪。
推门出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吸着新鲜空气,心情逐渐平复,顺带拍了几张照片,方便日后跟Nebula汇报行程。
万一哪天Nebula突然兴起想瞧瞧他家的模样,总不能把出租屋拍进去,太掉身份。
戚梵看着戚瑜一副没见识的模样,自傲跟轻蔑的情绪溢于言表。什么东西,这样的人也配跟他整家产,果然他就是疑心太多,错把鱼目当珍珠。
笑声很轻,但安静的环境将声音层层放大,戚瑜即便不想在意,也不由得寻声看去。
只见穿着一身居家常服的戚梵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口冲他打招呼,“二弟回来了。”
戚瑜点点头,视线在他眉眼跟下颌处多看了几眼。
眉骨位置偏低,眼眶偏窄,上眼皮脂肪匮乏,笑起来眼睛弯起带着几分和善,不笑的时候眼角下垂,皮肉松弛,带着几分丧气模样。
不过跟戚微昇的窄脸不同,他更加圆。
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戚瑜眨眨眼睛,似乎有什么了不得东西进入了他的脑子。
戚梵见人一直不应声,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伸手拍了拍戚瑜的肩膀说:“二弟这是跟我生疏了。”
“大哥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戚瑜目光下移,看着自己左肩上的手,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了几分。
戚梵的大拇指形状更钝,长度也偏短,疑似存在天生的基因缺陷。而张管家的大拇指也是如此。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戚瑜看到他异于常人的大拇指,跟戚梵的手指一样。
戚瑜心中的心思千回百转,不过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没有事实依据作为支撑。
戚梵注意到戚瑜的目光,自然地收回手,语气很是亲近,“我刚刚下班,没想到看到了你。咱们两个也有段时间没见了,缺不缺钱,大哥好歹也是经济自由了还能给你提供一点支持。”
“多谢大哥,我一切都好。”戚瑜的态度透露着疏离,一副不愿过多交谈的模样。
戚梵也不恼甚至是享受,就是这样才是最好的,离戚家越远越好,跟他们划分清楚更好,最好明天能从戚微昇的户口本上下去。
殊不知戚瑜的户口真不在戚微昇名下。
戚梵收敛起外放的情绪,手指勾起戚瑜的头发,一副体贴好哥哥的作态,“头发长了,男孩子还是要注重自己的形象的。”
“多谢大哥,我记得。父亲还需要测量体温,大哥也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戚梵目送戚瑜回去,看见站在楼梯上望过来的张晓东微笑点头,态度自然又亲切地说:“现在的天说变就变,上年纪的人要预防感冒。”
“是。”张晓东低下头,侧身给戚梵让路,两个人的交谈自然又带着诡谲。
戚瑜回到房间,没有坐在矮脚椅上而是舒展着身体坐在地上,按照习惯将自己的发现记录在加密文档里面。
东西很杂,有蒲园舟不经意透露出来的习惯,也有对自己穿越过来的猜测,下面还有一些琐碎的东西,他今天认识了什么样的人,心情什么样……
最下面一样写着一个猜测,戚梵疑似张晓东的孩子,生母疑似已经去世的大夫人阮洁怡。
戚家一家四口,戚微昇身体日渐衰落,长子戚梵表面上是未来的继承人,次子戚瑜则是公认的花瓶对于戚家没有继承权。
算到最后能跟戚梵争一下的就是小儿子戚嘉树,也是戚微昇现任妻子符青的孩子,今年刚从国外回来,恰好学的是金融投资。
戚瑜阅读了几篇报道,发现戚家在外面很会营销自己,通篇翻看下去,戚微昇跟戚梵的名声响当当,经常出席慈善活动,设立资助资金会,做足了国民企业的名号,一度被评选为最值得进入的一百家企业之一。
“有意思……”戚瑜缩小图片,清空搜索记录。靠在墙上看着老态龙钟的戚微昇,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身体状况还不如七八十岁的老人,中间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如果他们对于财产的争夺导致原身真的遭受过什么超乎伦理的不幸,他不介意将这股死水搅得更恶臭一点,让所有人看看“慈善家”背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一锅汤里面有了一颗老鼠屎,整锅端了更好,免得有人趴在地上舔喝的。
窗帘透过的月光,惨淡得照亮了房间。
戚瑜面色不改,看了一眼时间,起身重新给戚微昇测量体温,目光冰冷地打量着戚微昇,嘴唇微张,拖长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回荡,“希望你没有动过手。”
戚微昇的手指抽动,脸上浮现出一层薄汗,似乎是梦到了令他恐惧的场景。
体温枪发出轻微的“滴”声,戚瑜记录□□温,戚微晟也恢复平静,冷汗逐渐消退。
后半夜戚瑜实在不想起身,随便编了几个数字记录在上面,撑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等到凌晨四点,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撑着头的手滑落,睁眼的第一时间看向左边,见是戚微昇要起身,他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您是要去上厕所吗?”
“不是,我想给你盖一条被子。天凉了,还是要盖东西的。”戚微昇顺着戚瑜的力道坐在床上,接过水杯压了压嗓子的痒意,亲切地拉过他的手说:“辛苦你了。”
床头灯开着,戚微昇的目光在戚瑜脸上流转,目光浑浊,如同下水道里面的淤泥,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