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楫靠岸,方才那骇人的雷暴竟骤然消失,唯余一片诡异的寂静。
云曌和溯练环顾四下,岛上不现青山绿水,唯见怪石嶙峋,姿态狰狞,平添几分肃杀与诡谲。
一路行去,竟不见半个人影。直至岛心宅邸,方才见到一个洒扫的侍女,她见几人到来,赶忙行礼,“三小姐,五公子……这二位便是九重天来的天孙和战神吧?”
巽风点了点头,“四哥呢?发生大事了,他怎么没听父亲召唤赶去主岛?”
“他在兵器房,擦拭兵器呢!四公子说了,今日要款待战神,所以要细细准备……”侍女顿了顿,“至于锦瑟仙子殒命一事,公子还交代了,他不去,天孙和战神也依然会前来,何不如省下时间,好好筹备。”
云曌嘴角露出讥笑,“蓬莱公子果真个个独特,皆能未卜先知!”
侍女不再多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巽风带路,这宅子不似巽风的诗情画意,倒像是被放逐之地,荒芜清冷。
来到兵器库门口,巽风扯着嗓子喊道,“四哥,战神等已经来了!你可在里面?”
四下安静,只听得风声窸窣。
“四弟?”离火也觉奇怪,跟着叫了声。
“推门吧。”溯练语气平淡,毫无做客的客套——疑点已明,无须虚礼。
她素手推门。
“嗖嗖嗖——!”
数道寒芒疾射而出!众人慌忙闪避,姿态狼狈。唯有溯练,身形未动,双指如电,稳稳夹住一枚袭至面门的流星镖。
“好身手!”
掌声响起。震雷自阴影中踱步而出,嘴角噙着一丝冷峭的笑:“战神可喜欢我这别致的‘见面礼’?”
“四哥!你这见面礼也太别具一格了,真要是伤了他们,咱们蓬莱如何交待?”巽风拔高了嗓音,“回头告诉父亲,你如此不知礼数,定是要狠狠责罚你!”
“战神怎么说?”震雷非但没害怕,反而摊开双手,坦然询问起溯练。
“有趣!”溯练轻飘飘道,她踏步入内,库内兵器林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寒光耀目,杀气森然,十八般武艺兵器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
只见这地上放了好些丝帛,有些染着灰尘,想来这位四公子确实在擦拭兵刃。
“战神是大度……”巽风奉承道,“你可别真当真了!你这下了杀手,定是难逃罪责!”
“我不下此招,就能逃脱罪责了?”震雷语气透着讥谑,“锦瑟仙子横遭夺命,你们来此便是要兴师问罪!只许你们打上门来,不许我防备?这算什么道理?”
溯练面色微沉。他既知自身嫌疑,不行避嫌,反而剑走偏锋,以攻代守,公然挑衅……此人行事,难以常理度之。
“我等只为肃清外敌,并未指认于你,四公子何必多心?”溯练声线平稳,“还请撤去全岛机关,容我等巡查。此乃岛主之令,诸岛皆同。四公子心中定然清明!”
“我若未撤机关,你们连这门都摸不着,更别说站在我面前了!”震雷嗤笑,满是不羁,“要查便自去查。战神若对兵器有兴趣,大可在此鉴赏。我要去凿石像了,诸位——请自便。”
言罢,他竟真的转身,大步流星离去,将一众访客晾在原地。
几人面面相觑,震雷的极度坦然,倒衬得众人错怪他了!
“我这四哥素来性格古怪,做事别具一格,战神和天孙莫要怪罪!”回过神的巽风赶忙作揖,生怕怠慢了溯练。
“无妨!”溯练摆摆手,“正好,他不在侧,咱们正好好生搜查一番。”
这座敕雷岛,这坦然的四公子,令事件疑云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