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脚下……并非简单的冰原。”沧月司落回玄辰身边,声音凝重,“这是一座以整个冰原为基、以地脉流光为界、会自行运转变化的——立体迷宫。”
“迷宫?”玄辰眯起眼,再次尝试释放无影火冲击不同方向的光墙,结果无一例外,所有灵力攻击皆被吞噬。
“哈哈哈哈——”虚日鼠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再次从冰缝中钻出,透着满满的戏谑与得意,“现在才看出来?晚了!我这‘玄天迷宫’,迄今为止,闯入者皆力竭而亡,无人可破!你们就慢慢耗着吧,等着灵力被吸干,成为这冰原上两尊新的冰雕!”
话音落下,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冰原上的风雪骤然猛烈了数倍!玄辰的无影火,沧月司的月华缎,皆被光墙消融。
强攻无效,护身艰难。为今之计,只剩一条路——在这座吞噬灵力、变化无穷的迷宫中,找到唯一的生路。
玄辰凝视着远处那似乎永远无法抵达的玄冥殿,眼中掠过无数计算。片刻后,他沉声道:“既然外力破不开,只能寻找出口。以月华缎为线连接你我,你留在此处,作‘定桩’,本尊去寻出路!”
“尊上?”沧月司心头一紧。“此计虽稳,但耗时太久,风险全在尊上一人!”沧月司急道,“不如由属下……”
“正因风险莫测,才需本尊亲往。”玄辰打断他,目光扫过沧月司苍白却坚毅的脸,声音不容置疑,他已失去两元猛将,沧月司不容有失!
时间在死寂与风雪中缓慢流逝。玄辰的身影一次次消失在光墙之后,又一次次回到原点。他走遍了看似所有可能的方向,描绘出的路径复杂如蛛网,却总在最后绕回起点。那座玄冥殿,始终遥不可及。
又一次徒劳而返,玄辰看到沧月司身披单薄月华,在愈发酷寒的风雪中面色青白,身躯微颤。一股混合着焦躁与暴怒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这虚日鼠!莫非这迷宫本就是死局,只为戏耍消耗我等?!”
他捏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毁灭的冲动在胸中咆哮。“不能再等了!你我合力,将全部灵力汇于一点,本尊不信,这世间真有能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尊上,且慢!”一直凝神感知、沉默记录的沧月司忽然出声。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有奇异的光芒流转,并非灵力,而是急速推演的智慧火花。“属下……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无视刺骨寒冷,就着冰面,以指尖灵力刻画出数条曲折的线。“这是您第三次探路返回的轨迹……这是第五次……这是第九次……”线条交织,逐渐形成一个局部图案。
玄辰俯身看去,眉头紧锁。这图案的走势,莫名的眼熟。
“您看这弧线的转折,这交叉的角度……”沧月司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像不像……星轨?”
“星轨?!”玄辰心头一缩,喃喃道。
“这个轨迹,与昴日鸡军帐中挂的星图,有八九分相似!当时只觉奇怪,一个武将为何挂星图,如今想来,他们都是星君,自然是顺理成章!”沧月司眼中光芒大盛,“属下记得,他在那星图中圈了一个红圈!尊上刻有印象?”
“虽然本尊记不清,但好像,是有这么个圈……”玄辰闻言,立刻明了,“这红圈莫不是出口?!”绝境之中,一缕微光穿透厚重的绝望。玄辰眼中因愤怒而黯淡的视线,骤然凝聚成锐利无比的光束。“好!好一个‘星图迷宫’!”他看向沧月司,赞许与决断交织,“不愧是我魔族大祭司。但现下,也只能换本尊‘定桩’,你去寻红圈之地,万事小心!”
沧月司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郑重点了点头。他将弟弟牺牲的悲恸、对前路的责任、全部转化为此刻极致的冷静。闭上眼,脑海中那幅星图纤毫毕现,红圈的位置清晰无比。然后,他迈步而出,不再用眼去看那些惑人的光墙与岔路,而是凭着记忆中的星轨方位与心中对灵力流向的细微感知,一步步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穿越了无数虚幻的星空。终于,沧月司停在了一处看似与周围毫无二致的冰面之上。这里,正是记忆中那“红圈”对应的位置。
脚下冰层晶莹,他凝神感知,却能隐约察觉到,此处冰层下有暗流涌动。
他不再犹豫,将所剩灵力尽数催动,掌心凝聚起并不耀眼却极度凝聚的月华之力,对准脚下冰面,沉腰落掌,狠狠一击!
随着清脆碎裂声,掌下冰面应声出现无数放射状裂痕!紧接着,裂痕中心猛地向下塌陷,一股冰冷刺骨水流汹涌而出!光墙随之消散……
水速湍急,沧月司来不及多想,身体已随着崩裂的冰块与汹涌的水流,一同坠向那深邃未知的深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