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司起身,伸手恭敬道,“尊上,请!”
玄辰起身,星罗也跟着起身。
此时沧月歌拽住星罗衣裙,嗫嚅道,“星罗姐姐,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想吃姐姐亲手卷的肉卷,你以前都会亲自卷给我的!”
玄辰一见,便安抚道,“你留下陪他吧。本尊稍去,马上便回,很快的!”
星罗眼底结了一层霜,此情此景,她也不好再有理由粘着玄辰,只好作罢!
随着玄辰二人出了屋子,沧月歌倏尔唤出了流光琴!琴身流淌着皎月般的光华。星罗瞳孔骤缩,意识到不妙,转身欲冲出屋子,却被一直戒备的醉琉璃横臂生生拦下!
“我们恭候您,已经很久了!”沧月歌放声狂笑,指尖猛地划过琴弦,拉开架势。刹那间,激昂的音律如银瓶炸裂,化作有形的音波,直刺星罗!那音律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激发了星罗体内躁动不安的黑雾,浓稠如墨的黑气自她周身毛孔汹涌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果然是你!”醉琉璃一见此景,再无半分迟疑。虽未持银枪,但她拳风如电,掌势如山,招招直取要害,不再留情!
此刻星罗卸下怯懦柔弱的伪装,跟醉琉璃和沧月歌二人在屋内缠斗的有来有回!不过二人低估了她的实力,她可比那些被侵染的百姓更佳威力十足!
玄辰抱着精心挑选的酒坛,刚走回院中,便听得屋内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沧月歌那急促到搏命的音律!他脸色剧变,狠狠瞪了身旁的沧月司一眼,往屋内冲!
“尊上!”沧月司猛地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莫要自欺欺人!醒醒吧!”
玄辰眼眶泛红,一把甩开他,决绝地一脚踹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神魂俱震——沧月歌的唇边不断溢出黑血强撑着,十指疯狂拨弄琴弦,一只只荧蓝的蝴蝶如飞蛾扑火,撞向那团翻的黑雾。而黑雾的中心,假星罗正死死掐着醉琉璃的脖颈,将她抵在墙上,醉琉璃面色已然发紫,徒劳地挣扎着。
在玄辰冲进来的瞬间,假星罗蓦然回头,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慌与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星罗……你被黑雾异化了?!”玄辰声音颤抖,手中已翻涌起幽蓝的无影火,那火焰灼灼燃烧,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他却迟迟不敢攻向前。
沧月歌猛地按下崩血的琴弦,气若游丝地嘶喊:“尊上!她没有被异化!她就是一切的元凶!”
看着奄奄一息的醉琉璃,沧月司目眦欲裂,凝聚术法冲上前相助,却被假星罗漫不经心地反手一挥,便如断线风筝般击飞倒地,血溅衣袍。此刻的她,力量强得可怕,与往日那个依偎在玄辰怀中怯懦无助的星罗,判若两人!
玄辰的瞳仁中,倒映着星罗那张狂狞厉的身影,与他记忆中妹妹的娇憨模样疯狂交织、撕裂。他忽而眸色一沉,宛如沉入了不见天日的万丈深潭,所有的挣扎与侥幸都在这一刻化为冰冷的决绝。掌中幽蓝火焰骤然暴涨,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重重砸在假星罗的脊背之上!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甩开手中几近昏迷的醉琉璃,自身借力飞旋至半空。
玄辰如影随形,瞬移而至,一手如铁钳般死死捏住她纤细的脖颈,另一只手已凝聚起足以毁天灭地的蓝焰火球,死死抵在她的额前!
生死关头,假星罗眼中那凌厉的杀意如潮水般褪去,瞬间变得柔软而破碎,泪珠大颗滚落,她竟用一种带着略显生硬的语气开口乞求:“王兄……你……你要再杀我一次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弯刀,狠狠剜进玄辰的心脏!脑海中,星罗魂飞魄散、化为流萤飘向苍穹的画面再次浮现,他当时是如何拼命伸手,却什么也抓不住……两行热泪再也抑制不住,从他深邃的眼眸中决堤而下。
她说话了!她在苦苦哀求!
“尊上!”醉琉璃大喊,“她不是帝姬!”
玄辰目光瑟缩了一下,他闭上双眸!他在犹豫!
“尊上!”沧月司穿着粗气,双目一闭,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我带您找真的帝姬!相信我!我一定陪你找到真的帝姬!哪怕粉身碎骨!”
这句话,如同暗夜中的一道惊雷,劈开了玄辰心中最后的迷障。他倏然睁开双眼,眸中只剩冰冷的杀意与觉悟!
就在他力量喷薄欲出的那一刹那,假星罗竟猛地用头狠狠撞向他的额角!
玄辰吃痛,手上力道不禁一松,她便如泥鳅般脱出掌控,彻底化成一团浓稠的黑雾,从他掌心缝隙中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