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犹如深潭投石,在二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沧月司面色骤变。事态至此,已绝非尊上私事,关乎整个九幽的安危!他决不能再坐视玄辰沉溺于这诡异的幻梦之中!
下一刻,几声闷响,惊扰了玄辰和星罗游戏时光,几名戍卫竟从宫门外倒飞进来,重重摔落在地。
星罗吓得立刻躲到玄辰身后。沧月司三人面沉如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闯入了踏神宫!
“你们三个,想造反吗?!”玄辰神色凝重,面颊微颤,像是山崩前的预警!
沧月司瞥了星罗一眼,双手结环,跪地道,“尊上!您不可再执迷不悟了!这个帝姬有问题!”
星罗怯怯的抓住玄辰袖摆,用力捏了几分。玄辰鼻息加重,尽量克制着怒火,“你可有证据就污蔑帝姬!别以为你是本朝大祭司,本尊就不敢动你!”
“几日功夫,便从垂髫女童长为豆蔻少女,这难道不蹊跷吗?”沧月司据理力争,声音响彻大殿。
“帝姬得神明眷顾重生,自然不同于凡俗!本尊以自身精血助其恢复,有何不可!”玄辰强辩,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服自己。
“既已成年,为何至今不开口言语?”醉琉璃亦跪地请命,字字铿锵,“请尊上明察!莫要为一人之私,置九幽万民于不顾!”
“她愿做什么,不愿做什么,本尊都依她!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玄辰怒不可遏,蓝焰已在他掌心凝聚。
“尊上!幽都近日种种反常,皆自您寻回帝姬始!这难道是巧合吗?”醉琉璃叩首,前额触地,发出沉闷一响,“请您……莫要再自欺欺人了!”
“是吗?!”玄辰嘴角扯出一抹荒诞而凄厉的笑,“若她真有问题,当日为何要忍着恐惧,举起方几救下沧月歌?而不是像那两个疯魔的戍卫一般,落井下石?!”
“许是为博取信任,故意为之!”沧月司毫不留情地撕开最后一块遮羞布。他身后的星罗,恼怒地喘起粗气。
“她怎知你我会在落河?!此举如何博取信任?!”玄辰双目赤红,理智的弦已绷到极致,“你罔顾事实,一派胡言!是本尊平日太过宽纵,才让你们如此无法无天!胆敢污蔑帝姬!”
“尊上!您被蛊惑了!就如同当日被梦泽公主蛊惑一般!”沧月司发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玄辰猛地闭上双眼!一股混杂着被冒犯的暴怒、被戳破痛处的恐慌、以及绝不承认错误的偏执,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滚!”
话音刚落,他手拂虚空,画出一道幽蓝火弧,如残月般横扫而出。强大的热浪瞬间将三人弹飞出宫!沧月歌人在半空,便喷出一口浓黑的鲜血!
“再敢污蔑帝姬……下一击,便要你们的命!”
星宿厅一角,云曌一手遮面,一手提溜着心月狐的脖颈走到暗处!
“不用遮了,离战神已经老远了,她回寝殿收拾细软,一时半刻不会打扰咱们!”心月狐用力拍开云曌抓着自己的手,疼得他龇牙咧嘴,嘴上却恭敬道,“天孙言行不合天规,莫要怪罪!”
云曌神色严肃,口气带着几分乞求,“好星君,战神究竟是何人?为何同魔族帝姬星罗样貌一模一样?”
两个聪明人,虽未挑明魔界种种身份,便已心照不宣的展开对话……
“若天孙给本星君准备五百只烤鸡,日日送来,本星君便告诉你!”心月狐露出一抹得意之色!难得见这九重天贵胄也有有求于她之时!“哦,对了!还要守口如瓶!哪怕是战神,也不可提起!”
“那是自然!不能亏待了星君不是!”云曌谄媚,暗思,这狗改不了吃屎,狐改不了吃鸡,不管在哪都是一个德行,“本仙君发誓,有违此誓,万劫不复!”
“嗯!”心月狐即刻拉过云曌手腕,并指如刀,在他腕间轻轻一划——一道血痕浮现,几滴仙血渗出。她指尖沾染血液,在空中画下一个诡异的狐形符印,印入云曌伤口。“口说无凭,天孙莫怪。”
云曌倒抽一口凉气,腕间传来契约成立的灼热感。这小官胆子忒大!但此刻有求于人,他只好忍下:“那是……自然!”
“十万年前,战神在灭天之战中失踪,我苦寻几万年,终于在魔界看到了她,但是她没有任何仙界记忆,身份也变成了魔界帝姬,我无法将她带回九重天!无奈下只能用了一招苦肉计化作灵宠留在她身边,看护她!”心月狐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这几万年间,我曾无数次尝试唤醒她的记忆,带她回九重天,结果都是徒劳啊!”
云曌见她终于说了实话,谈吐间爽利起来,“你果然是又又。”难怪,他总在星罗身边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仙气”,想来是心月狐偶尔疏忽时暗暗露出……而玄辰和星罗与她日日相伴,难以察觉!
他见心月狐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故事里,复讥讽道:“得了!这话骗骗天君也就罢了!我见你在幽都活得潇洒快意,哪有半分想回九重天的样子!而且——”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心月狐:
“星罗既然是仙族,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仙族气息,是你捣的鬼吧!”云曌的目光如寒冰利刃,死死锁住心月狐骤然收缩的瞳孔,“你拖着战神不返九重天,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