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妾邀请帝姬前来,相助挑选大婚的婚服样式。”梦泽瞬间换上温婉笑容,抢先答道,目光却隐含威胁地掠过星罗。
星罗接收到那目光,心知这是梦泽划下的道儿。她脑中飞速运转:此刻撕破脸,纵然两败俱伤,却也得不偿失。不如顺势而为,韬光养晦。
“……是。”星罗瞬息间切换上甜美笑颜,应对自如,“只是公主这摘星殿素来不喜灯火,我一时寻她不着,方才找到,王兄便来了。”她感受到玄辰审视的目光,知道他不信,但此刻自己也需要这个借口。
“哦?你二人何时变得如此……融洽了?”玄辰眉梢微挑,显然并未尽信。
星罗垂下眼帘,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低落与疏离:“王兄大婚之际,我或许已赴西海戍守,未必能赶回。临行之前,力所能及之事,自当相助一二。”她的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你要去西海?”玄辰闻言,脸色微变,猛地上前握住星罗双肩,力道之大,令星罗微怔。他唇齿翕动,眼中闪过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被隐瞒的怒意,种种情绪交织,却硬生生哽在喉间,半晌未能成言。
“帝姬乃魔族砥柱,为尊上分忧,再正常不过!”梦泽立刻接口,喜上眉梢,“尊上合该好好嘉奖帝姬深明大义才是!”她强压心中狂喜,没想到驱离星罗之事竟如此顺利。
玄辰锐利的目光立刻转向云曌,带着无声的质问。
云曌虽同样惊愕于星罗的决定,但眼下不可拆台星罗,“你别看着我,我就是帝姬的跟班,她决意去西海,我也左右不了。”
玄辰看着眼前配合默契的三人,心知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最终,他缓缓松开手,语气听不出情绪:“……既是你自己的决定,本尊……准了。殿中尚有奏疏,你们……继续吧。”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毕竟留下也听不到真话。
待玄辰身影消失,梦泽顿时恢复那派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道:“如何?可是突然想通了,不再执着于与本公主鱼死网破?”
星罗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冷静地看着她:“你处心积虑,无非是要逼我离开幽都。你擒拿又又,无非是向我示威,告知我你手段繁多,而我已无招架之力。王兄亦不会再如往昔般偏袒于我。你既是九幽未来的后主,我再如何折腾,亦翻不出你的掌心。”
梦泽抚掌,开怀之色溢于言表:“妙哉!你总算悟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既已如你所愿,选择离开,你便不许再动我宫之人。”星罗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这是自然。”梦泽心情大好,甚至愿意展现一丝“大度”,“你既愿离开幽都,戍守西陲,本公主亦可向你承诺,必保你在魔族中地位尊崇,享应有之待遇!此乃本公主对你的承诺!”为显诚意,她竟抬手划破臂膀,湛蓝血液汩汩涌出,滴落在星罗腕间,立下血誓,“若有违此誓,天雷殛之,神魂俱灭!”
“希望公主,记住今日之言。”星罗微微颔首。就在转身欲离之际,她眼尾余光瞥见那瑟缩于殿角的电鳐精。她骤然抬手,一股无形吸力顿将那妖兽攫至跟前。电鳐精妄图反抗,口喷水箭,星罗却眸色一寒,催动仙术,连妖带水一同冻结成晶莹冰雕!随即,她五指微拢,冰雕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粉末,簌簌飘散,终至湮灭无痕。
她冷冷道,“这下,才算两清。”
梦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个魔族帝姬,不仅包庇仙族,自身竟也修习了仙术!她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她想做什么?一瞬间,万幸……万幸已将此人逼离权力中心!否则,必将成为日后她执掌九幽的最大绊脚石!
殿外,夜风凛冽。
“帝姬,为何突然决定要去西海?”云曌快步跟上,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担忧与不解。
星罗停下脚步,回望那灯火阑珊、却已感觉不到温暖的大苍冥宫,眼中最后一丝伪装褪去,“你不愿随我离去?”
云曌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坚定如磐石:“云曌愿追随帝姬。刀山火海,绝不回头。”
星罗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却带着寒意的弧度,她遥遥望向摘星殿的方向,轻声道:“姑且……就让她再得意几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