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云瑶暗自思忖,怕不是自己推他下诛仙台时,摔坏了脑子?!
一片暗沉星海下,一座孤零零的小殿宇漂浮在黑云之上,这里是天境虚,镇压着专门负责监看关押仙族罪犯的昊天塔。
一个黑衣仙者坐在殿阁外的空旷之地,忍受着雷霆之鞭,虽说没有外伤,锥心之痛不减分毫。
遥遥见司命星君腾云而来,一落地便摔了个大马趴。掌管命运的神笔拍在黑衣仙者脸上。他赶忙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仪容,轻咳了两声,轻轻抬手,停了鞭刑。
“刑法未满,为何停了?”黑衣仙者吞了口口水,眼底尽是愤懑。
“天君已然查明,恶犬伤害仙姬之事,非昊天塔溜走了堕仙,亦非你失职。”说着司命从袖管中套出一瓶仙丹,“天君赐药,服下疼痛全消。”
“敢问星君,为何不查明此事,便降罪与我?”黑衣仙者没有接药,倔强道。
“这……”司命犯了难,脑子飞速旋转,吞吐,“毕竟仙姬在天境虚出的意外嘛!你多少有回护不周之责。”
“天孙带着娄金来此处与本仙君玩耍,她兀自闯进来,与本仙君何干?无非,仙姬是金枝玉叶,本仙君是无人问津的任人践踏的小仙罢了!”
“诶!切莫妄自菲薄,您可是记在战神溯练名下的弟子长留仙君,怎会是无人问津、人人践踏的小仙?!”司命安抚道,说着将药强塞在他手中,“您日日替九重天看护者昊天塔,劳苦功高,实乃是重要的仙职!”
“师父…….”长留轻哼。这个师父自打他有记忆起,便没有见过,更不曾庇护过他,他独居这星煞殿已有近十万年,这漫长岁月,谁都可以对他呼来喝去,就连殿内陪伴的唯一一朵朵金莲,也枯萎凋亡。十万年,这漫长的孤寂足以吞没一切生机,他只能自己守在这里,看流星划过……
“仙君好好修养,本星君还有其他要事,先行离去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传音与我!”司命只觉汗颜,脊背不由发冷,急忙离去。
司命踏云离去那刻,他便将那药瓶狠狠摔在地上。他们以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偏偏他又什么都记起来了。就在见到云曌的那时起……
他带着一只白犬跑到了天境虚,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天境虚。
看着他神气活现无忧无虑的样子,一瞧就是身份高贵的小仙君,长留心中不免一阵羡慕。出于职责,他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拦住了云曌,“你是何人,擅闯天境虚?”
“天境虚……”云曌仰望星光璀璨的天幕,“要不是娄金贪玩跑这里,本君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诶,这里是做什么的?”
“看押罪仙之地。”长留暗自握紧了兵器,“你究竟是哪路仙君?”
“你别紧张……”云曌走上前,抬手按在长留的眉心,“瞧你眉头皱的……本仙君叫云曌,你叫什么?”
云曌之间触在他眉心一瞬,仿佛无数细密的电光穿透了身体,长留的意识开始苏醒,一些记忆的碎片涌现。那时他还没意识到这些碎片代表了什么!他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仙君,双目猩红,“我叫……长留。”
“长留仙君,咱们一起玩吧!”云曌从袖管里掏出一个球扔了出去,随他而来的白犬跟着飞扑上去。
长留猩红的双目渐渐和缓下来,他周身颤抖,极力克制。那时,他已独自在这九重天孤寂了三万年,第一次,有一个朋友,来主动靠近他!他挣扎片刻,悄声道,“玩!”
一晃七万年,他们都已长大……
一阵幽香飘来,唤回了他的记忆。眼前幡然出现了一个纤柔的身影,她蹲在地上捡起药瓶。
“想什呢?”她缓缓开口。
“你来了?”长留不屑道,“没什么。最近,九重天情况复杂,你还是不要出现为妙!”
“谁让我想你呢?”仙子垂下眼萌,“你放心,我行踪很小心的!”
长留轻哼一声,“快躲起来!”
“为何?”仙子羞恼道。
“因为我嗅到了天孙的气息……”长留话音未落,便听到云曌没心没肺的呼喊声。
“真不知,谁在你心中更重要!”仙子一瞬沉下脸!却也只能无奈隐去。
听说天孙跳下了诛仙台,长留本来还很是担心,万幸是云曌回到了九重天。碍于身份,他无法离开天境虚探望。今已见他生龙活虎的模样,一颗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