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什么？”

“联手对付无尘。事成之后，三界平分。”

云骥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答应了？”

沈一念摇头。“没有。”

云骥松了口气。“那就好。”

沈一念看着他。“你不问问为什么？”

云骥看着她。“不用问。我知道你不会。”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云骥想了想。“因为你是沈一念。”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云骥也笑了。“你也不是。”

重九也走过来了。他站在沈一念旁边，看着那片黑暗，眯起眼睛。

“那个就是九幽？”他问。

沈一念点头。“嗯。”

“他来做什么？”

“来找我合作。”

重九的手抖了一下。“你答应了？”

沈一念摇头。“没有。”

重九松了口气。“那就好。魔族不能信，信了就是死。”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重九想了想。“因为我爹说的。他说，魔族没有信用，没有感情，没有底线。他们只会杀人，只会毁灭，只会吞噬。”

沈一念看着他。“你爹说得对。”

重九看着她，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素还真也走过来了。她站在沈一念旁边，看着那片黑暗，脸上没有表情。

“九幽不会善罢甘休的。”素还真说。

沈一念点头。“我知道。”

“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

沈一念点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沈一念想了想。“等。”

素还真看着她。“等什么？”

沈一念看着她。“等他露出破绽。”

素还真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华胥，想起她也是这样，等，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她不能让她失望。

墨无痕也走过来了。他站在沈一念旁边，看着那片黑暗，脸上没有表情。

“九幽是我的老朋友了。”墨无痕说。

沈一念看着他。“老朋友？”

墨无痕点头。“嗯。一万年前，我们一起被华胥镇压。他在洗炼池底，我在无痕谷。我们都被困住了，出不去。但他比我惨，他连动都不能动，只能被镇压在池底，被那些怨念啃噬，被那些尘孽撕咬。一万年，他熬过来了。”

沈一念的手抖了一下。“你心疼他？”

墨无痕想了想。“不心疼。他是魔，我是人。我们不一样。”

沈一念看着他。“你真的不一样吗？”

墨无痕愣住。“什么？”

沈一念看着他。“你也是被镇压的，你也被困了一万年，你也恨过，怨过，想过报复。但你放下了，他没有。你和他不一样，不是因为你比他强，是因为你有人等你。”

墨无痕的手抖了一下。“谁等我？”

沈一念看着他。“华胥。她一直在等你，等了你一万年。她不是不来看你，是她来不了。她被封印在洗炼池底，被困在怨念之海里，被那些被她洗去尘缘的人缠着。她出不来，但她一直惦记着你。”

墨无痕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你骗人。”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墨无痕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你也不是。”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青丘的废墟上，照在那些新盖的房子上，照在那些重建的城墙上。金色的光，暖暖的。沈一念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

“天亮了。”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新的一天。”

沈一念点头。“嗯。”

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走吧。”云骥看着她。“去哪？”“去布阵。”她转过身，走向那片空地。云骥跟在她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墨无痕跟在素还真后面。很多人，一条线，走向那片空地。

他们要布阵，要画符文，要消耗灵气。他们要困住天道使者，要困住他片刻，要改变他。他们不怕，因为有人在等他们。沈一念，云骥，重九，素还真，墨无痕，还有那些死去的人。他们都在等他们。

远处，那道裂缝里，无尘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九幽站在裂缝的更深处，看着这一切，嘴角翘得更高了。

“三天。”他喃喃自语。“三天后，你们会来找我的。”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