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念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了。“谢谢。”
新阁主摇头。“该谢的人是我。”
沈一念愣住。“谢我什么?”
新阁主想了想。“谢谢你,救了我师父。”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新阁主。抱得很紧,紧得她喘不过气。新阁主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新阁主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三股势力,三种态度。天枢剑派支持天道,丹霞谷中立,阵法宗和音律阁支持沈一念。沈一念站在正殿里,看着他们,看着那些脸,看着那些眼睛。她的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她知道,这一战,只能靠自己。
“谢谢你们。”她说。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呜呜响,像在哭。
云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一个人扛着,心疼她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心疼她不要命。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我知道。”
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云骥也笑了。“你也不是。”
重九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看着那些掌教,看着他们苍白的脸,看着他们发抖的手,看着他们眼下的青黑。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你比你爹强。你有朋友,有愿意为你拼命的人。爹放心了。”他没有让父亲失望,他有朋友,有愿意为他拼命的人。沈一念,云骥,素还真,墨无痕。他们都在他身边。
“我们会赢的。”重九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重九想了想。“因为我们是沈一念。”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重九也笑了。“你也不是。”
素还真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她看着那些掌教,看着他们苍白的脸,看着他们发抖的手,看着他们眼下的青黑。她想起父亲,想起他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对不起。”他对不起谁?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妻子,对不起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她不能让他白死,不能让他女儿白哭,不能让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白死。她要活着,要替父亲赎罪,要替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活着,要替那些被洗去记忆的人记住。
“我们会赢的。”素还真说。
沈一念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素还真想了想。“因为我们是素还真。”
沈一念看着她,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素还真也笑了。“你也不是。”
墨无痕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看着那些掌教,看着他们苍白的脸,看着他们发抖的手,看着他们眼下的青黑。他想起华胥,想起她站在洗炼池边,看着那些飞升者被洗去尘缘,眼中满是不忍。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她等了一万年,等到沈一念。不是华胥,是华胥的情。但她够了,够了。他也要够了,要帮她们,要保护这个世界,要完成师姐的遗愿。
“我们会赢的。”墨无痕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墨无痕想了想。“因为我是墨无痕。”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墨无痕也笑了。“你也不是。”
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天快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青丘的废墟上,照在那些新盖的房子上,照在那些重建的城墙上。沈一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
“天黑了。”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还有七天。”
沈一念点头。“嗯。”
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走吧。”云骥看着她。“去哪?”“去休息。明天还要打。”她转过身,走出正殿。云骥跟在她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墨无痕跟在素还真后面,那些掌教跟在最后。很多人,一条线,走向那些房间。
远处,那道裂缝里,无尘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冷。那种冷,很冷,像冬天的风,像洗炼池的水,像天道的秩序。
“第三天。”他喃喃自语。“还有七天。”
他转过身,走进那片金色的光里。消失了。
九幽站在裂缝的更深处,看着这一切。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睛也更亮了。紫色的,像两颗紫宝石。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四大仙门分裂了,有人帮她,有人中立,有人帮天道。她只能靠自己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神族之首,”他喃喃自语,“一万年了,你的转世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你能靠几个人就打败天道使者?你以为你能靠几个阵法就困住他?你以为你能靠几句话就改变他?”他笑了。“你太天真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那些金色的光又在他手心里流转,像水,像沙,像时间。他握紧,那些光又碎了,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黑暗中。
“等着吧,”他说,“等他们打完了,这个世界就是我的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他转过身,走进那片黑暗。那些眼睛跟着他,那些声音跟着他,那些手跟着他。他们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沈一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想起那些掌教,想起他们的脸,想起他们的话。天枢剑派支持天道,丹霞谷中立,阵法宗和音律阁支持她。她不是一个人,但她也只能靠自己。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娘,”她轻声说,“还有七天。你保佑我。”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她闭上眼睛,睡了。梦里,娘站在她面前,穿着青色的衣裙,头发用白玉簪绾着。她看着沈一念,笑了。
“一念。”她说。
沈一念看着她。“娘。”
“你害怕吗?”
沈一念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娘看着她,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骗人。”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娘看着她,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她不敢,怕这是一场梦,怕她碰了她,她就消失了。沈一念看着她的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握紧,她也握紧。
“娘。”她喊。
娘看着她。“什么?”
“你会保佑我吗?”
娘笑了。“会。娘一直在你心里。”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娘。抱得很紧,紧得她喘不过气。娘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娘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她睁开眼睛,天亮了。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云骥还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重九还躺在对面,也闭着眼睛。她不忍心叫醒他们,但她必须叫醒他们。还有七天,天道使者就要来了。要来审判她,要来清洗这个世界,要来毁灭一切。她不怕,因为有人在等她。
“天亮了。”她说。
云骥睁开眼睛,看着她。“嗯。”
“新的一天。”
云骥点头。“嗯。”
重九也睁开眼睛,看着她。“还有七天。”
沈一念点头。“嗯。”
“你怕吗?”
沈一念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
重九看着她,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金色的光,暖暖的。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云骥,看着重九,看着素还真,看着墨无痕。
“走吧。”她说。
云骥看着她。“去哪?”
“去布阵。”
她走出房间,走向那片空地。云骥跟在她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墨无痕跟在素还真后面,那些妖族、修士、魔道跟在最后。很多人,一条线,走向那片空地。
他们要布阵,要画符文,要消耗灵气。他们要困住天道使者,要困住他片刻,要改变他。
远处,那道裂缝里,无尘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
九幽看着这一切,嘴角翘得更高了。
“还有七天。”他喃喃自语。“快了,快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