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念点头。“嗯。”
墨无痕也站起来,看着那些符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决心。
“明天,我来对付他。”墨无痕说。
沈一念看着他。“你一个人?”
墨无痕点头。“嗯。我一个人。”
“你会死的。”
“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墨无痕看着她。“那我也要打。”
沈一念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走过去,抱住墨无痕。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墨无痕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墨无痕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天快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青丘的废墟上,照在那些新盖的房子上,照在那些重建的城墙上。沈一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过了,平静了。
“天黑了。”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明天就是第十天了。”
沈一念点头。“嗯。”
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走吧。”云骥看着她。“去哪?”“去休息。明天还要打。”她转过身,走回房间。云骥跟在她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墨无痕跟在素还真后面,那些妖族、修士、魔道跟在最后。很多人,一条线,走向那些房间。
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这一次,他们不会走了。
夜深了。沈一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想起那些人,那些站在广场上的人,那些看着她的眼睛,那些喊“愿意”的声音。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很多人,很多朋友,很多愿意为她拼命的人。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娘,”她轻声说,“明天我就要去见天道使者了。你保佑我。”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她闭上眼睛,睡了。梦里,娘站在她面前,穿着青色的衣裙,头发用白玉簪绾着。她看着沈一念,笑了。
“一念。”她说。
沈一念看着她。“娘。”
“你长大了。”
沈一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嗯。”
“你是个领袖了。”
沈一念看着她。“我不是领袖。我只是一个放牛女。”
娘看着她,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娘看着她,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她不敢,怕这是一场梦,怕她碰了她,她就消失了。沈一念看着她的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握紧,她也握紧。
“娘。”她喊。
娘看着她。“什么?”
“你会保佑我吗?”
娘笑了。“会。娘一直在你心里。”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娘。抱得很紧,紧得她喘不过气。娘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娘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她睁开眼睛,天亮了。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云骥还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重九还躺在对面,也闭着眼睛。她不忍心叫醒他们,但她必须叫醒他们。今天就是第十天了,天道使者要来,要来审判她,要来清洗这个世界,要来毁灭一切。她不怕,因为有人在等她。
“天亮了。”她说。
云骥睁开眼睛,看着她。“嗯。”
“新的一天。”
云骥点头。“嗯。”
重九也睁开眼睛,看着她。“今天就是第十天了。”
沈一念点头。“嗯。”
“你怕吗?”
沈一念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
重九看着她,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金色的光,暖暖的。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云骥,看着重九,看着素还真,看着墨无痕。
“走吧。”她说。
云骥看着她。“去哪?”
“去等他。”
她走出房间,走向那片空地。云骥跟在她后面,重九跟在云骥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墨无痕跟在素还真后面,那些妖族、修士、魔道跟在最后。很多人,一条线,走向那片空地。
远处,那道裂缝里,金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一个身影从光里走出来,白衣如雪,头发用白玉簪绾着,脸很白,很干净,眼睛很大,嘴唇很红。他站在那里,看着这片大地,看着那些山,那些水,那些村,那些城。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冷。那种冷,很冷,像冬天的风,像洗炼池的水,像天道的秩序。
“第十天了。”他喃喃自语。
他迈出一步,脚踩在地上,没有声音。他朝青丘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很慢,很稳。
身后,那道裂缝还在,还在变大,还在变宽。金色的光还在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没有人知道,在那片光的深处,有一双紫色的眼睛正在看着这一切。
九幽站在裂缝的边缘,看着那个白衣人,看着那个女孩,看着那些站在她身边的人。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睛也更亮了。
“开始了。”他说。“好戏开始了。”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