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念站在云中鹤面前，手心里捧着那团光。彩色的，很亮，很柔，像彩虹。那是华胥留给她的神族之力，是她的命，是她的魂，是她的情。她要交出去，为了重九，为了云骥，为了素还真，为了那些被关在地牢里的妖族。她闭上眼睛，等着云中鹤拿走那团光。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怕，很怕。怕失去自己，怕忘了他们，怕变成另一个人。但她没有选择，只能交。
“拿来。”云中鹤伸出手。
沈一念深吸一口气，正要递过去。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她身后飞来，直刺云中鹤的手掌。云中鹤脸色一变，缩回手，后退了几步。剑光落在地上，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沈一念转过身，看见云骥站在她身后。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处。但他站得很直，眼睛很亮。他握着青锋剑，剑尖指着云中鹤。
“休想！”他说。
沈一念的眼泪掉下来了。“你怎么来了？”
云骥看着她。“我不放心。”
“你受伤了。”
“皮外伤。”
“你每次都这么说。”
云骥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素还真也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在云骥旁边。她的脸也很白，白得像纸，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她站得很直，眼睛很亮。她伸出手，那些符文在她手心里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她布下了困阵，困住云中鹤，困住那些弟子，困住那些刀，困住那些血。云中鹤的脸色变了，他动不了了。脚像被钉在地上，手像被绑住，剑像被卡住。他挣不开。
“你……”他看着素还真。
素还真看着他。“你输了。”
云中鹤笑了。“我没有输。”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猛地爆发。那些符文被震裂了，光芒暗了，阵法破了。素还真吐了一口血，后退了几步，脸色更白了。
“素还真！”沈一念喊。
素还真摇头。“没事。”
“你骗人。”
素还真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云中鹤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看着云骥，看着素还真，看着沈一念。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冷。那种冷，很冷，像冬天的风，像洗炼池的水，像天道的秩序。他怒了，怒她们敢反抗，怒她们敢伤他，怒她们敢不听话。他要杀了她们，一定要杀了她们。
“所有弟子听令！”他喊。“给我杀！”
那些弟子冲上来。几百个人，几百把剑，几百条命。剑光如雪，喊声如雷。他们把沈一念、云骥、素还真、重九围在中间，水泄不通。四人背靠着背，面对着那些弟子，面对着那些剑，面对着那些要杀他们的人。他们不怕，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有四个人，四条命，四颗心。他们会一起活，一起死，一起守。
沈一念握着洗炼剑，剑光如虹。她斩倒一个弟子，又冲上来两个。斩倒两个，又冲上来四个。她的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胳膊上，腿上，背上全是伤口。她没有喊疼，只是打着。
云骥握着青锋剑，剑光如雪。他斩倒一个，又斩倒一个。他的白衣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胳膊上，腿上，背上全是伤口。他没有叫过疼，没有皱过眉，没有停下过。
素还真没有冲上去。她站在后面，布阵。那些符文在她手心里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她布下了困阵，困住那些弟子，困住那些刀，困住那些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越来越抖。她撑不了多久。
重九也没有冲上去。他受伤太重了，站都站不稳。他靠在那根柱子上，看着她们，看着她们打，看着她们杀，看着她们拼命。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恨。他恨自己，恨自己太弱，恨自己帮不了她们，恨自己只能看着她们打。
云中鹤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看着她们打，看着她们杀，看着她们拼命。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冷。那种冷，很冷，像冬天的风，像洗炼池的水，像天道的秩序。他伸出手，一掌拍向沈一念。掌风如刀，带着白色的灵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沈一念来不及躲，只能举剑格挡。洗炼剑挡住了那一掌，但她的虎口震裂了，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上。她没有退，只是咬着牙，撑着。
“你打不过我。”云中鹤说。
沈一念看着他。“打不过也要打。”
云中鹤笑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又是一掌。这一掌更重，更沉，像一座山压下来。沈一念举剑格挡，洗炼剑挡住了那一掌，但她的膝盖弯了，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撑不了多久了。
“沈一念！”云骥喊。
他冲过来，一剑斩向云中鹤。云中鹤没有躲，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剑刃。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上。他没有缩手，只是握着，看着云骥。
“你也是。”他说。
他用力一推，云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墙裂了。他吐了一口血，站不起来。
“云骥！”沈一念喊。
没有回答。
“云骥！”她又喊。
还是没有回答。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冲过去，抱起他。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发紫。他的呼吸很弱，心跳也很弱。他快死了。
“你醒醒。”她喊。
没有反应。
“你醒醒！”她又喊。
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抱着他，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
“别哭了。”一个声音说。很轻，很弱，像风吹过琴弦。
沈一念低下头，看着云骥。他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很亮，像星星，里面有东西，不是泪，不是笑，是别的什么。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心疼。他心疼她，心疼她一个人扛着，心疼她为他哭，心疼她还要笑。
“你醒了。”沈一念说。
云骥点头。“嗯。”
“你受伤了。”
云骥低头看着自己。“皮外伤。”
沈一念看着他。“你骗人。”
云骥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一念看着他，也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你也不是。”
素还真走过来，蹲在她们旁边。她看着云骥，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她心疼了，心疼他，心疼他一个人扛着，心疼他为了保护她们，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歇着。我来。”素还真说。
云骥看着她。“你一个人？”
素还真点头。“嗯。我一个人。”
“你会死的。”
“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素还真看着他。“那我也要打。”
云骥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想起她第一次来灵兽园的样子，素衣，木簪，素面朝天。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有东西，很冷，像冬天的风。她害过她们，也救过她们。她变了，变得会笑，会哭，会在乎。她在乎沈一念，在乎云骥，在乎重九。她在乎那些被关在地牢里的妖族，在乎那些死去的族人。她不是一个人了。
“小心。”云骥说。
素还真点头。“嗯。”
她站起来，走到沈一念旁边。她看着沈一念，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为她自己。
“你歇着。我来。”素还真说。
沈一念看着她。“你一个人？”
素还真点头。“嗯。我一个人。”
“你会死的。”
“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素还真看着她。“那我也要打。”
沈一念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她第一次来灵兽园的样子，素衣，木簪，素面朝天。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有东西，很冷，像冬天的风。她害过她们，也救过她们。她变了，变得会笑，会哭，会在乎。她在乎沈一念，在乎云骥，在乎重九。她在乎那些被关在地牢里的妖族，在乎那些死去的族人。她不是一个人了。
“小心。”沈一念说。
素还真点头。“嗯。”
她转过身，面对着云中鹤，面对着那些弟子，面对着那些要杀她们的人。她的手里没有剑，只有那些符文。那些符文在她手心里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她布下了杀阵，杀阵，杀阵。她要杀了云中鹤，一定要杀了云中鹤。
“来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