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答应了墨无痕,你会恨我吗?”
云骥看着她。“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选择。”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扑过去,抱住云骥。抱得很紧,紧得他喘不过气。云骥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我在。”
沈一念点头。“嗯。”
素还真也走过来,站在她们旁边。“你想好了吗?”
沈一念摇头。“没有。”
素还真看着她。“不急。还有一天。”
沈一念点头。“嗯。”
远处,无痕谷里,墨无痕站在前世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眼睛很深。他用魔功维持着年轻,但维持不了多久了。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也映出华胥的脸。她站在他身后,穿着白色的衣裙,头发用白玉簪绾着。她看着他,笑了。
“师弟。”她喊。
墨无痕转过身,看着她。“师姐。”
“她会选的。”
墨无痕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华胥笑了。“因为她是沈一念。”
墨无痕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干净,眼睛很大,嘴唇很红。他想起她教他练剑,帮他疗伤,给他讲故事。想起她以身炼池,用自己的血肉化作池底。想起她剥离情感,投入轮回。他等了一万年,等到她。不是华胥,是她的魂魄。但他够了,够了。
“师姐。”他喊。
华胥看着他。“什么?”
“你会等她吗?”
华胥笑了。“会。”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情。”
墨无痕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他不敢,怕这是一场梦,怕他碰了她,她就消失了。华胥看着他的手,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握紧,他也握紧。
“别哭了。”她说。“我在。”
墨无痕点头。“嗯。”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无痕谷里,照在那面镜子上,照在她们身上。金色的光,暖暖的。华胥站在镜子前面,看着墨无痕,看着沈一念。
“天亮了。”她说。
墨无痕点头。“嗯。”
“新的一天。”
墨无痕点头。“嗯。”
华胥看着他。“你去吧。她在等你。”
墨无痕点头。“嗯。”
他转过身,走出无痕谷。华胥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她的白衣飘起来,像一面旗。
她等了一万年,等到了墨无痕。不是他,是他的释然。但她够了,够了。
墨无痕走到阵法宗门口,看见沈一念坐在台阶上,看着远方。她看见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来了。”她说。
墨无痕点头。“嗯。”
“你想好了吗?”
沈一念想了想。“想好了。”
墨无痕看着她。“选哪个?”
沈一念看着他。“我选我自己。”
墨无痕愣住。“什么?”
沈一念看着他。“我不融合。我是沈一念,不是华胥。我不想变成她,不想失去自己,不想忘了他们。”
墨无痕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不怕我杀了他们?”
沈一念看着他。“怕。但我相信你。”
墨无痕看着她。“相信我什么?”
沈一念想了想。“相信你不会。”
墨无痕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你和她一样。”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和谁一样?”
墨无痕看着她。“和华胥。你们都很犟。认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你也是。”
墨无痕也笑了。“也许吧。”
他转过身,走进晨雾里。沈一念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云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素还真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那些弟子也走过来,站在她们旁边。她们看着墨无痕的背影,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他走了。”一个弟子说。
沈一念点头。“嗯。”
“还会回来的。”
沈一念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弟子想了想。“因为他还有事没做完。”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她想起自己,想起他也是这样,相信她会回来,相信她能活着,相信她不会让他失望。
“嗯。”她说。“他会回来的。”
远处,无痕谷里,墨无痕站在前世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眼睛很深。他用魔功维持着年轻,但维持不了多久了。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也映出华胥的脸。她站在他身后,穿着白色的衣裙,头发用白玉簪绾着。她看着他,笑了。
“师弟。”她喊。
墨无痕转过身,看着她。“师姐。”
“她选了自己。”
墨无痕点头。“嗯。”
“你难过吗?”
墨无痕想了想。“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她选对了。”
华胥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美,不再悲伤了。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蓝色的,不是金色的,是彩色的,很亮,很柔,像彩虹。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渗出来,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她的身体渐渐变透明了,像冰在融化,像雪在消融。
墨无痕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害怕,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释然。他放下了。等了一万年,恨了一万年,怨了一万年。他放下了。她走了,去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神族,没有魔族,没有洗炼池。只有花,只有风,只有阳光。她自由了。
“师姐。”他喊。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没有人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保重。”他说。
他转过身,走进无痕谷深处。身后,那些光还在飘,越飘越高,越飘越远。华胥走了,去一个很好的地方。她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