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骥看着她。“我知道。”
素还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互相安慰,互相陪伴。她的心里很暖,不是冬天的太阳,是夏天的风,是秋天的叶,是春天的花。
“走吧。”她说。
沈一念看着她。“去哪?”
“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守。”
她转过身,走回阵法宗。沈一念跟在她后面,云骥跟在最后。三个人,一条线,走向那些弟子。他们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看着他们,陪着他们。
“师姐,那个人是谁?”一个弟子问。
素还真想了想。“一个朋友。”
弟子看着她。“朋友?他不是魔道至尊吗?”
素还真点头。“嗯。但他是朋友。”
弟子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不懂,魔道至尊怎么会是朋友。但他相信素还真,相信她不会害他们,相信她不会骗他们,相信她不会让他们死。
“师姐,你休息吧。我们守着。”弟子说。
素还真看着他。“你们?”
弟子点头。“嗯。我们。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要守。”
素还真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你们受伤了。”她说。
弟子摇头。“皮外伤。”
素还真看着他。“你们骗人。”
弟子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素还真看着他,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好。你们守着。我休息。”她说。
弟子点头。“嗯。”
她转过身,走回房间。沈一念跟在她后面,云骥跟在最后。三个人,一条线,走向那些房间。他们太累了,从青丘出来就没歇过。被追杀,逃亡,断后,打架。他们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受着。没有人帮他们,只有他们自己。他们帮了自己,陪了自己,救了自己。他们活着,他们也活着。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星星也移动了位置。天快亮了。沈一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想起墨无痕,想起他说,“因为你还有用。”她不知道她有什么用,只知道她不能死,不能放弃,不能让他们失望。
“云骥。”她喊。
云骥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嗯?”
“你睡了吗?”
“没有。”
“你怕吗?”
云骥睁开眼睛,看着她。“怕什么?”
“怕墨无痕。”
云骥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是师兄。”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想起墨无痕,想起他是云骥的师兄,想起他害死了沈青黛,想起他后悔了一辈子。她不能原谅他,但也不恨他。他是云骥的师兄,永远都是。
“睡吧。”云骥说。
沈一念点头。“嗯。”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梦里,她又回到了青山村。娘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纳着鞋底。她跑过去,扑进娘怀里。娘搂着她,笑着问:“一念,今天放牛累不累?”她想说不累,但她说不出话。她只是抱着娘,抱得紧紧的。
“娘,我想你。”她说。
娘点头。“我知道。”
“你过得好吗?”
娘想了想。“很好。有花,有风,有阳光。还有你王婶。”
沈一念的眼泪掉下来了。“王婶也在?”
娘点头。“嗯。她在我旁边。我们天天聊天,晒太阳,纳鞋底。”
沈一念看着她,笑了。“那就好。”
娘看着她。“你也要好好的。”
沈一念点头。“嗯。”
娘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蓝色的,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很亮,很柔,像月光。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渗出来,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她的身体渐渐变透明了,像冰在融化,像雪在消融。
沈一念伸出手,想抓住那些光。手穿过了它们,什么都没有。她抓不住。
“娘,你别走。”她喊。
娘笑了。“娘不走。娘一直在你心里。”
沈一念哭得更厉害了。
她睁开眼睛,天亮了。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云骥还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素还真还躺在对面,也闭着眼睛。她不忍心叫醒他们,但她必须叫醒他们。他们还要守,还要打,还要活。
“天亮了。”她说。
云骥睁开眼睛,看着她。“嗯。”
“新的一天。”
云骥点头。“嗯。”
素还真也睁开眼睛,看着她。“走吧。”沈一念看着她。“去哪?”“去守。”她站起来,走出房间。沈一念跟在她后面,云骥跟在最后。三个人,一条线,走向阵法宗门口。那些弟子已经站在那里了,握着剑,等着。他们看见素还真,看见沈一念,看见云骥,笑了。
“师姐,早。”一个弟子说。
素还真点头。“早。”
“今天还会有人来吗?”
素还真想了想。“也许吧。”
弟子看着她。“你怕吗?”
素还真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
弟子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出一点点光。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们。”他说。
素还真也笑了。“你也不是。”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阵法宗门口,照在那些石柱上,照在那些弟子身上。金色的光,暖暖的。他们站在那里,等着那些要来的人。他们不怕,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有很多人,很多朋友,很多愿意为他们拼命的人。
远处,山巅上,墨无痕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身后,黑影又出现了。“主上,丹凌云走了。”
墨无痕点头。“嗯。”
“我们要不要出手?”
墨无痕摇头。“不急。让他们先玩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场。”
黑影领命,消失了。
墨无痕站在那里,看着远方。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他的黑袍飘起来,像一面旗。
“师姐,你的转世,比我预想的聪明。”他喃喃自语。“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了。”
阵法宗的镇魔塔深处,丹辰子坐在牢房里,闭着眼睛。他的修为已经被废了,丹田空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掏空的洞。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还带着笑。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着门口。没有人,只有风,呜呜响,像在哭。
“快了,快了。”他说。“那一天,快到了……”
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回荡,很冷,像冬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