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辰子从金光里走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黑色的魔气。那些魔气像蛇一样在他身上缠绕，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响声。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血，里面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冷。那种冷，很冷，像冬天的风，像洗炼池的水，像天道的秩序。他看着云骥，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你挡不住我。”他说。

云骥握着青锋剑，手在抖。他没有退，也不能退。退了沈一念就会死，素还真就会死。他们都会死。他深吸一口气，剑尖朝前，身体微微前倾。

“试试看。”他说。

丹辰子出手了。一掌拍向云骥，掌风如刀，带着黑色的魔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裂开了，碎石飞溅。云骥举剑格挡，青锋剑挡住了那一掌，但剑身上的灵气被魔气侵蚀，发出滋滋的响声。他的脸色更白了，手更抖了。他撑不了多久。

沈一念站在素还真前面，握着洗炼剑，看着云骥和丹辰子大战。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想去帮他，但她不能。她要护着素还真，护着她不被素问伤害，护着她不被那些魔气侵蚀，护着她活着。

“素还真。”她喊。

素还真看着她。“怎么了？”

“你父亲会出手吗？”

素还真沉默了一会儿。“会。”

沈一念的手抖了一下。“你怕吗？”

素还真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沈一念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苦，比黄连还苦。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她说。

素还真也笑了。“你也不是。”

云骥和丹辰子打得不可开交。剑光如雪，魔气如墨。两种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那些弟子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不敢动。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打起来了，很厉害，很可怕。

丹辰子的魔功诡异，招招致命。他的一掌拍下来，带着黑色的魔气，所过之处，花草枯萎，墙壁腐蚀。云骥的剑法精湛，一剑刺出去，带着白色的灵气，所过之处，魔气消散。两人一时难分高下。

素问站在密室的门口，看着他们。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怕，是恨。他恨丹辰子，恨他害了那么多人，恨他逃出镇魔塔，恨他来这里捣乱。他不能让他得逞。

“让开，我可以饶你不死。”他对素还真说。

素还真摇头。“父亲，收手吧。”

素问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素还真看着他。“收手吧。不要再杀人了。”

素问大怒，一掌拍向女儿。掌风如刀，带着白色的灵气。那一掌很重，很沉，像一座山压下来。素还真没有躲，她不能躲，躲了沈一念就会受伤，云骥就会分心，丹辰子就会趁机逃走。她闭上眼睛，等着那一掌拍在她身上。

沈一念冲过去，举起洗炼剑，挡在素还真面前。剑身挡住了那一掌，但她的虎口震裂了，血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地上。她没有退，只是咬着牙，撑着。

“你疯了？”素问看着她。

沈一念看着他。“我没疯。”

“你会死的。”

“也许不会。”

“也许会的。”

沈一念看着他。“那我也要挡。”

素问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你和她一样。”他说。

沈一念愣住。“和谁一样？”

素问看着她。“和素还真。你们都很犟。认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沈一念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心疼了，心疼他，心疼他为了复活妻子，做了那么多错事。她不能原谅他，但也不恨他。他是素还真的父亲，永远都是。

“收手吧。”沈一念说。

素问看着她。“你也要劝我？”

沈一念点头。“嗯。”

“为什么？”

“因为素还真不想你死。”

素问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了又擦，擦不干净。

“你和她一样。”他说。

沈一念看着他。“和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