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还真。”沈一念喊。
素还真看着她。“你没睡?”
沈一念摇头。“睡不着。”
“为什么?”
“在想你父亲。”
素还真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沈一念看着她。“你怕他吗?”
素还真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有你们。”
沈一念看着她,笑了。她伸出手,握住素还真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握紧,素还真也握紧。
“睡吧。”沈一念说。“我守着。”
素还真点头。“嗯。”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沈一念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她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从小没有母亲,心疼她父亲疯了,心疼她一个人扛着那么多。她不能让她一个人扛了,她要帮她,帮她问清楚,帮她面对父亲,帮她活下去。
“云骥。”她喊。
云骥睁开眼睛,看着她。“怎么了?”
“你睡吧。我守着。”
云骥摇头。“不困。”
沈一念看着他。“你骗人。”
云骥看着她。“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一念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云骥。”
“嗯。”
“你说素问为什么要杀素还真?”
云骥想了想。“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素还真阻止他。”
沈一念睁开眼睛,看着他。“阻止他做什么?”
云骥想了想。“复活他妻子。”
沈一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想起素问,想起他坐在密室里,面前摊着一本古籍,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他说,“来了。”他等她们来,来送死。但他不知道,她们不是来送死的,她们是来救人的。救素还真,救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救他自己。
“他会后悔的。”沈一念说。
云骥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沈一念想了想。“因为他是父亲。”
云骥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他心疼了,心疼她,心疼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来不为她自己。她不能这样,她要为自己活着,为自己战斗,为自己改变这个世界。
“睡吧。”他说。
沈一念点头。“嗯。”
她闭上眼睛,睡了。梦里,她站在阵法宗门口,看着素问。他穿着灰色的道袍,头发用灰玉簪绾着,脸很白,很瘦,颧骨突出,眼睛很深。他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你来了。”他说。
沈一念点头。“嗯。”
“来送死?”
沈一念摇头。“不。来救人。”
素问看着她。“救谁?”
沈一念想了想。“素还真。”
素问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她不用你救。她是我女儿。”
沈一念看着他。“你是她父亲,但你也是杀人凶手。”
素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手。她手里握着洗炼剑,剑身上那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洗炼,洗炼池,洗去尘缘,洗去记忆,洗去情。他想洗去他的记忆,洗去他的痛苦,洗去他的罪孽。但他洗不掉,永远洗不掉。
“你走吧。”他说。“我不想杀你。”
沈一念摇头。“我不走。”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我。”
素问看着她,没有说话了。她睁开眼睛,天亮了。太阳从洞口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云骥还靠在她旁边,闭着眼睛。素还真还坐在对面,也闭着眼睛。她不忍心叫醒他们,但她必须叫醒他们。她们还要赶路,还要去阵法宗,还要面对素问。
“天亮了。”她说。
云骥睁开眼睛,看着她。“嗯。”
“新的一天。”
云骥点头。“嗯。”
素还真也睁开眼睛,看着她。“走吧。”沈一念看着她。“去哪?”“去阵法宗。”她站起来,走出山洞。沈一念跟在她后面,云骥跟在沈一念后面。三个人,一条线,走向远方。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这一次,他们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