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烈冷笑。“避难?青丘不是你的避难所。”
沈一念看着他。“我知道。”
“那你还来?”
沈一念看着他。“因为重九是我朋友。”
重烈愣住。“朋友?”
沈一念点头。“嗯。朋友。”
重烈看着她,看了很久。“你走吧。青丘不欢迎你。”
沈一念看着他。“我不走。”
“为什么?”
“因为重九在这里。”
重烈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着那柄剑,看着那双眼睛。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恨,不是怨,是别的什么。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羡慕。他羡慕重九,羡慕他有朋友,羡慕他有人陪,羡慕他不是一个人。
他转过身,走了。妖族也散了,各自回去,各找各妈。只有沈一念,云骥,重九,素还真还站在那里。
“你怕他吗?”重九问。
沈一念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打不过我。”
重九笑了。“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沈一念也笑了。“你也不是。”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广场上亮堂堂的。沈一念站在广场上,看着手里的剑。洗炼,那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想起娘,想起娘说“这柄剑,能净化尘孽,也能斩断因果”。她要用它,去做她想做的事。改变这个世界。
“走吧。”她说。
云骥看着她。“去哪?”
“去睡觉。”
沈一念点头。“嗯。”
四个人走回房间。沈一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手里握着那柄剑,洗炼。剑身很凉,凉得她手心发麻。她想起娘,想起娘说“我的儿,你长大了”。她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了,可以保护别人了,可以保护那些她想保护的人。
“娘,我会好好活着。”她说。
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她闭上眼睛,睡了。梦里,娘站在她面前,穿着青色的衣裙,头发用白玉簪绾着。她看着沈一念,笑了。
“一念。”她说。
沈一念看着她。“娘。”
“你长大了。”
沈一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嗯。”
“别哭了。”娘说。“娘在。”
沈一念哭得更厉害了。她扑过去,抱住娘。娘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娘,你别走了。”沈一念说。
娘笑了。“不走。娘不走。”
“你骗人。”
“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一念看着她,笑了。哭着笑,笑着哭。娘看着她,也笑了。她松开沈一念,看着她。“你该走了。”沈一念摇头。“不走。”“你必须走。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走不了了。”沈一念问她。“你要去哪?”娘指着前方。“那边。一个很好的地方。没有妖兽,没有尘孽,没有洗炼池。只有花,只有风,只有阳光。”
沈一念看着她。“娘,你等我。等我做完事,我就去找你。”
娘看着她,笑了。“好。我等你。”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蓝色的,不是金色的,是彩色的,很亮,很柔,像彩虹。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渗出来,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她的身体渐渐变透明了,像冰在融化,像雪在消融。
沈一念看着她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笑了。她睁开眼睛,天亮了。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坐起来,看着手里的剑。洗炼,那两个字还在,泛着淡淡的光。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新的一天。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