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想了想。“活着。但被打得很惨。那些修士不是人，对一个老婆子下那么狠的手。”

沈一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不干净。

“姑娘，你是谁？”老头问。

沈一念看着他。“我是她侄女。”

老头看着她，没有信，也没有不信。只是叹了口气。“你走吧。别让人看见。”

沈一念点头。“谢谢。”

她转过身，走进夜色里。老头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可怜。”他说。

沈一念走回山洞，天快亮了。月亮还挂在天边，星星还有几颗。她站在洞口，看着洞里。云骥、重九、素还真都醒了，坐在那里，看着她。他们早就醒了，知道她下山了，知道她去找王婶了，知道她回来了。他们没有拦，没有问，没有说。只是等着，等她回来。

“我要去救王婶。”沈一念说。

云骥看着她。“这是陷阱。”

沈一念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沈一念看着他。“她是为我被抓的。我不能不管。”

云骥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陪你去。”重九也站起来。“我也陪你去。”素还真也站起来。“我也陪你去。”

沈一念看着他们，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不干净。

“谢谢。”她说。

云骥摇头。“该谢的人是我们。”

沈一念愣住。“谢我什么？”

云骥想了想。“谢谢你，让我们知道，什么是情。”

沈一念看着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走吧。”她说。

四个人走出山洞。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山谷里，照在溪水上，照在他们身上。金色的光，暖暖的。

“怕吗？”云骥问。

沈一念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

云骥笑了。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两个人走下山，重九跟在后面，素还真走在最后。四个人，一条线，走向那座城镇。

身后，风还在吹，呜呜响，像在哭。那盏灯还在发光，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它等着他们，等了一辈子。他们来了，又走了。但它还在等。等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