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会的。”

沈一念抬起头，看着他。“那我也要去。”

将军沉默了。他站在那里，提着灯，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呜呜响，像在哭。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去吧。别像她一样，出不来。”

沈一念点头。她转身，朝雾气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将军，你等的人，也许已经来了。”将军愣住。“什么？”沈一念看着他。“也许她已经来了，只是你不记得了。”

将军站在那里，提着灯，一动不动。风吹过来，呜呜响。他的灯亮了一下，蓝色的火焰跳得很高，很高。他想起来了。想起那个人的脸，想起她的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会回来的。”她说了。但她没有回来。他等了一辈子。她再也没有回来。

沈一念转过身，走进雾气里。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身后，将军提着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废墟。风吹过来，呜呜响。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灯。蓝色的火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他想起她走的那天，也是这样，转过身，走进雾气里，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等了很久。她再也没有回来。

风吹过来，呜呜响。他提着灯，站在那里，等了一辈子。

沈一念在雾气中走了很久。灰雾越来越浓，浓得像墨。她看不见路，看不见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凭着感觉走，一步一步。脚下的骨粉越来越厚，沙沙声越来越响。那些黑影还在，在她周围游荡，不敢靠近，也不离开。她握紧断剑，走得很快。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见前方有一点光。不是蓝色的，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很亮，像一盏灯。她朝那个方向走去，走得更快了。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她看见了——那是一扇门。门是金色的，很高，很大，上面刻满了花纹。那些花纹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她伸出手，放在门上。门很烫，烫得她手心发麻。她想缩回手，但手像被粘住了，动不了。

门开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烫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往里看。里面是一片火海，红色的火焰从地上窜起来，烧得空气都在扭曲。火海中央，坐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女子，穿着青色的衣裙，背对着她。她的头发很长，用一根白玉簪绾着。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沈一念走进去。火焰从她身边窜过，烫得她浑身发疼。她没有停，一步一步，朝那个女子走去。火越来越大，越来越热。她的衣服被烤焦了，头发被烧卷了，皮肤被烫红了。她没有停。

走到女子身后，她停下来。“你是谁？”女子没有回答。沈一念绕到她面前，看着她的脸。那张脸很白，很干净，眼睛闭着，嘴唇微微翘着，好像在笑。她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是她自己。不，不是她，是长得像她的人。也许是她的前世，也许是她的前前世，也许是她的前前前世。

沈一念蹲下来，看着那张脸。“你也是在等人吗？”女子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沈一念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穿过了她的脸，什么都没有。她是一个幻影，一个记忆，一个留在这里的东西。

沈一念站起来，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那个女子还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好像在笑。火焰在她周围燃烧，烧了一辈子。

沈一念走出火海，走进黑暗。她走得更快了。她要找到那个女子，那个等了一辈子的神族。她要问她，你在等谁？也许那个人不会来了。也许她等错了。也许她不该等。

但她知道，她也会等。等云骥，等重九，等素还真，等那些帮她的人，等那些替她挡刀的人。她会等。不管多久，不管多难，不管会不会死。她会等。

因为她答应过。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