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火折子扔上去。
火蹿起来。很快。很亮。
外面有人喊:“粮草!粮草着火了!”
“走。”
她往外冲。我跟上。
——
西边。沼泽。
贴着山壁那条路,那么窄。
“走。”她说。
我没动。
“走!”她推了我一把。
我往前跑。她在后面。
身后有喊声。追兵。火把的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山壁上,一晃一晃的。
“左边两个。”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往左。刀劈下去。
“右边一个。”
我转身。架住。踢开。
她一直说。我一直听。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
她在后面。
——
前面有光。出口。
我加快脚步。冲出窄道,转身——
她还在里面。
后面有人追上来了。三个。刀已经举起来。
“雁!”我喊。
她没回头。
软针飞出去。前面那个倒了。第二个冲上来,她侧身,刀从她肩膀旁边擦过去——
我脑子里空了。
冲进去。
刀架住那把刀。推开。一脚踢在那人胸口。他往后倒,撞上第三个。
她站在我旁边,喘着气。
“走!”我喊。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快,但我看见了——里面有东西。
她转身往外跑。我跟在后面。
冲出窄道。
——
外面,火光冲天。
粮草烧了大半,营地全乱了。萧红人的枪在人群里横扫,一排一排地倒。风风的箭从高处飞下来,一支接一支。虫虫在人群里穿梭,短刀闪一下,倒一个。
城防营的人围着,把裕王的人往火里逼。
赢了。
——
她站在我旁边,喘着气。
我看着她的肩膀。青衫上,有一块颜色不一样。深的。
“你伤口裂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
“让我看看。”
“不用。”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退。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很细。比之前还细。
她僵了一下。
我没松手。
“让我看看。”
她低下头。没说话。
我轻轻把她转过去。青衫后面,湿了一片。深的。
我站在那儿。手心在抖。
“你——”
“我说了没事。”她转过身,看着我。“火都烧了。人也散了。够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很累。但里面有东西。亮的。
——
远处,萧红人骑马过来。
“太子的人到了。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点头。
她往前走。我跟在后面。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
“恋夕。”
我停住。
她没回头。
“我说过等你。”
风吹过来。她的衣摆动了一下。
“但我不想等了。”
她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走远。
月光照在她身上。青衫。很瘦。肩膀那里,深了一块。
我握着刀柄。握了很久。
然后跟上去。
——
回去的路上,她骑马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谁都没说话。
风一直吹。
她骑得很稳。但我知道她在撑。
我看见她的手握着缰绳,指节发白。
我夹了一下马肚子,靠近她。
“疼吗?”
她没看我。
“不疼。”
骗人。
但我没说。
就骑在她旁边,很近。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点药味。还有血的味道。
——
她忽然开口:“你在看什么?”
我愣了一下。
她没转头,但我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在笑。
我没回答。
她也没再问。
我们就那么骑着。月光照着前面的路。白的。
她在旁边。
就够了。
——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勒住马。
我也勒住。
她看着前面的城门,没转头。
“下次,”她说,“别叫我等。”
她夹了一下马肚子,先进去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过来。
热的。
---
城门里,她的影子越来越远。
我骑着马,慢慢跟上去。
令牌还在怀里。凉的。
但我手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