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裕王看着她,“她穿青色最好看。”
她没说话。
茶杯端得很稳。
但我看见了——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指尖是白的。
——
我站在后面。
手心全是汗。
想往前走一步。
但不能。
——
她站起来。
“皇叔,该看的看完了,告辞。”
裕王笑:“这么快就走?不多坐坐?”
她没回答。
转身往外走。
我跟上。
经过裕王身边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笑了一下。
那笑让我后背发凉。
——
出了庄子,她走得很急。
脚步很快。
我跟在后面。
走到马车旁边,她停下来。
背对着我。
肩膀在抖。
很轻。
——
“你……”我开口。
她没回头。
站了一会儿。
肩膀不抖了。
然后转过来,看着我。
脸上什么都没有。
眼睛也是。
空的。
——
“走吧。”她说。
上车。
车帘放下来。
——
我站在那儿。
看着那道车帘。
刚才她在里面抖。
我在外面。
——
路上,车里一直很安静。
但我听见——
很轻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
像在压着什么。
——
我骑着马,靠近车窗。
声音放得很轻:
“你还好吗?”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传出来。
“嗯。”
就一个字。
很轻。
但那个字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
我没再问。
骑着马,跟着车。
车轮嘎吱嘎吱地响。
夕阳在前面,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影子从车窗里透出来,在车帘上晃。
——
晚上,又住客栈。
还是两间房。
隔壁。
我坐在屋里,灯点着。
隔壁很安静。
但我知道她没睡。
灯亮着,从门缝里漏出来。
——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
手按在门上。
没动。
站了很久。
然后推开门。
——
她门口。
我站在那儿。
看着那扇门。
灯从门缝里漏出来,细细的一条。
——
我抬手。
敲了一下。
很轻。
里面没声音。
我又敲了一下。
——
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青衫,头发散着。
脸上什么都没涂。
眼下那点青,又出来了。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谁都没动。
——
“你……”我开口。
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等着。
等了一会儿,轻声说:
“怎么了?”
声音很轻。
像怕惊着什么。
——
我站在那儿。
看着她。
想起刚才在庄子里,她握着茶杯的手。
指尖白的。
想起她上车的时候,肩膀在抖。
想起她在车里,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退。
又走了一步。
她看着我。
我站在她面前。
很近。
近得能看见她睫毛在抖。
——
“你……”我开口,声音哑的。
“你还好吗?”
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动了动。
像想笑。
又没笑。
——
“嗯。”她说。
就一个字。
但我看见她眼眶红了一下。
很快。
然后没了。
——
我站在那儿。
手抬起来。
想碰她。
手指伸出去,快碰到她的脸了。
又收回来。
她看见了。
没躲。
也没动。
就那么看着我。
——
然后她开口。
“那晚……”
两个字。
很轻。
她看着我,像想说什么。
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
我等了一会儿。
她没继续说。
低下头。
退后一步。
“没什么。”她说,“早点歇着。”
她往后退。
门慢慢关上。
——
我站在门口。
看着那扇门。
灯从门缝里漏出来。
细细的一条。
——
我站了很久。
后来转身,回自己屋。
躺下。
灯没吹灭。
隔壁的灯也亮着。
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了一道。
我盯着那道月光。
很久。
——
隔壁很安静。
但我知道她没睡。
我也没睡。
两间屋,一堵墙,两道灯。
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