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
他没再说什么,让大家散了。
我走到门口,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恋夕,你留一下。”
我停住。
其他人走出去。
雁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走。
门关上了。
——
陆鸿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没说话。
看了很久。
我站在那儿,手心有点凉。
“昨晚,”他终于开口,“温雁跟你说了什么?”
我心里紧了一下。
“没……没什么。”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我想起昨晚在丹王府——凉的。
“恋夕。”
“在。”
“你知道孤为什么留你吗?”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温雁昨晚跟孤说了一句话。”
我等着。
“她说,‘别为难他’。”
我愣住。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觉得,她说的‘他’,是谁?”
我没说话。
他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
“孤没为难你。”他说,喝了一口茶,“孤只是在想——”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替你说这句话。”
——
我出了书房,站在廊下。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话。
“她为什么要替你说这句话。”
——我不知道。
我站在那儿,风吹过来。
热的。
已经入夏了。
——
有人走过来。
余光里,青衫。
我抬头。
雁站在回廊那头。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谁都没动。
然后她移开眼。
转身走了。
很快。
像在躲什么。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风吹过来。
还是热的。
——
晚上,我在值房里坐着。
有人敲门。
我开门。
陈默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雁姐姐让我送来的。”她说,把瓷瓶递给我。“你的伤还没好全。”
我接过来。
她没走。
看着我,像想说什么。
“怎么了?”我问。
她犹豫了一下。
“雁姐姐今天不太对。”
我愣住。
“什么?”
“她今天一直在看你的方向。”陈默说,“又不敢看。看一眼,就转开。看一眼,就转开。”
她顿了一下。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握着那个瓷瓶。
凉的。
“她……”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怎么了?”
陈默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你不知道吗?”
我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我关上门,坐在那儿。
瓷瓶放在桌上。
灯照着它。
白的。
我想起她今天看我那个眼神——
看着我,又移开。
看着我,又移开。
像在躲什么。
像——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在青岚渡。
她碰我的手背。
两个人都没躲。
但现在——
她在躲。
她在躲我?
还是——
我握着那个瓷瓶,握了很久。
后来把它放在枕头旁边。
躺下。
灯没吹灭。
一直亮着。
——
夜里醒了一次。
窗外有月光。
我侧过头,看着那个瓷瓶。
白的。
想着她今天看我的样子。
看一眼。
转开。
又看。
又转开。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