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去。”
她看了我一眼。
终于点头。
转身往楼上跑。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回头。
雁坐在我身后。
她没有动。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
那一眼很短。
很轻。
像是在想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说。
赵铭慢慢走进来。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身后那几个人散开,站在大堂各处。
他停在几步外。
看着我。
“恋小兄弟。”
他笑。
“你最近很忙啊。”
我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挡着他。
赵铭又往前走了一步。
眼睛越过我,看向后面。
“雁姑娘。”
雁这才抬头。
她把手里的书轻轻合上。
“赵公子。”
语气很平。
像只是普通客人。
赵铭看着她。
笑容慢慢深了一点。
“听说最近村里有人病。”
“姑娘在给人看病?”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雁在看他。
“有人病。”她说。
“我会看一点。”
赵铭点头。
像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忽然挥了一下手。
身后一个人走出来。
那人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手捂着肚子。他低着头,看不清脸。
“姑娘既然会医。”赵铭说,“帮个忙?”
我皱眉。
雁没有动。
“什么病?”她问。
那人低着头。
“肚子疼。”
声音很低。
很低。
赵铭笑。
“刚才忽然发作。”
“我们人生地不熟,只好来求姑娘。”
我心里一沉。
这是试探。
我张了张嘴。
还没开口。
雁已经站起来。
她绕过我。
走到那人面前。
动作很慢。
很稳。
她看了一眼那人。
又看了一眼他的手。
“伸手。”
那人愣了一下。
把手伸出来。
手指上有茧。
握刀的那种茧。
雁只搭了一下。
很短。
然后松开。
她转身走回桌边。
从桌上拿起一杯茶。
递给那人。
“喝了。”
那人愣住。
赵铭也愣了一下。
“就这样?”他说。
雁看着他。
“你的人没病。”
赵铭眼神变了。
“没病?”
“嗯。”
雁说:
“他刚喝过烈酒。”
“胃痛而已。”
她停了一下。
“装得不像。”
那人脸一下红了。
赵铭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低头。
赵铭慢慢笑起来。
“姑娘好眼力。”
他转头看我。
“恋小兄弟。”
“你运气不错。”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他又看了一眼雁。
“那就不打扰了。”
他说。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
忽然停住。
回头。
看着雁。
“不过。”
他说。
“我还是很好奇。”
“姑娘到底会不会医。”
风从门口吹进来。
他笑了一下。
带人走了。
门关上。
大堂忽然安静下来。
我慢慢吐了一口气。
回头。
雁已经重新坐下。
打开书。
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她。
“他在试你。”
她点头。
“我知道。”
我皱眉。
“你为什么要看?”
她翻了一页书。
语气很淡。
“因为。”
她说。
“他已经知道。”
我心里一沉。
“知道什么?”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本书。
很静。
过了一会儿。
她才轻声说:
“他在等。”
“等我出手。”
窗外有风吹进来。
把书页吹得轻轻响。
我站在那里。
看着她。
忽然想起陆鸿那句话。
继续护着你的雁雁。
我低头。
看着手里的糖。
糖还没化。
黏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