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收苦井藤。
我抬头。
“所以他一直在收这两味药。”
她点头。
“对。”
我站在那里。
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东西。
赵铭。军营的绳扣。山坡上的话。那袋药。
有人在配毒。
有人在收解药。
他们知道毒会传开。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有人来解。
等那个能解的人——
我忽然明白过来。
“他们不是在收药。”我说。
她看着我。
“他们是在等人。”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手札。
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
我说:
“苦井藤已经被他收完了。”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手札。
那一页上写着:
石见穿
苦井藤
可解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合上手札。
声音很轻:
“我知道。”
我站在那里。
看着她。
灯火照在她侧脸上。
眼睛还红着。
可神情已经稳住了。
像刚才那一靠,已经把所有的撑不住,都靠完了。
我胸口忽然有点闷。
不知道为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
在她对面坐下。
看着她。
“雁。”
她抬头。
“嗯?”
“我会拿到的。”
她愣了一下。
“拿?”
“嗯。”
我说:
“偷。”
她看着我。
灯火在她眼底晃。
她好像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危险。”
我点头。
“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和你一起去。”
我摇头。
“你留在这里。”
她皱眉。
我补了一句:
“你要配药。”
她没再反对。
只是看着我。
灯火晃着。
她的眼睛在灯火里。
红的。
肿的。
可那双眼睛在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恋夕。”
“嗯。”
“别逞强。”
我点头。
---
从她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走廊上,晃得人眼睛疼。
我站在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门关着。
里面很安静。
我忽然想起刚才。
她靠在我肩上的时候。
额头抵着的地方,还有一点余温。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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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风风和虫虫还在。
虫虫看见我,眼睛一亮。
“哟。”
她拖长声音。
“上去这么久?”
我没理她。
走到桌边坐下。
茶已经凉透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虫虫凑过来。
“雁姐姐怎么了?”
我看了她一眼。
“没事。”
“没事你上去那么久?”
我没说话。
虫虫还想再问。
风风拉了拉她的袖子。
“别问了。”
虫虫撇撇嘴。
坐回去。
我端着茶。
看着楼梯口。
那扇门还关着。
心里想着赵铭。
想着那些药。
想着她说“别逞强”时候的眼神。
我放下茶杯。
站起来。
往外走。
虫虫在后面喊:
“恋小兄弟,你去哪儿?”
我没回头。
“办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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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刺眼。
我眯着眼睛往前走。
赵铭的人住哪儿,我不知道。
但他收药的地方,我见过。
那天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我留意过。
村东有个旧货仓。
门口有人守着。
我绕到后面。
墙不高。
我翻过去。
我蹲在墙角。
院子里堆着一排布袋。
袋口的绳结和山上一样。
两股绳拧成的结。
我看了一眼。
没有动。
屋里有人说话。
“他们也在找药。”
另一个声音问:
“要不要动手?”
赵铭站在院子里。
背对着我。
他看着远处的山。
笑了一下。
“不急。”
他说。
“继续收。”
“把山里的都收完。”
屋里的人应了一声。
赵铭转身进屋。
院子又安静下来。
我等了一会儿。
才翻出墙外。
走在路上。
脑子里全是那页手札。
石见穿。
苦井藤。
我抬头看了一眼山。
赵铭在收。
那就说明——
这两味药。
真的能解。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
今晚。
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