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忽然很沉。
这山里。
好像不只我们在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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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往下走。
走得很急。
可走到一半,雁姑娘忽然停住。
“慢点。”她说。
我愣了一下。
回头看她。
“那三天。”她说。
我看着她的侧脸。
“他们问我陈深。”
“问我知不知道他女儿。”
“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
她停了一下。
“我当时不明白。”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
“后来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想知道她还在不在。”
“是想知道。”
“还有没有人护着她。”
我心里一紧。
护着她。
陈默。
如果她活着——
谁在护她?
我没有问。
她也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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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晚霞烧在西边,红红的一片,照在屋顶上。
雁姑娘停下脚步。
我说:“我去一趟红人馆。”
她看我一眼。
“找萧红人。”我说。
她点了一下头。
“那我先回客栈。”她说。
“好。”
我应了一声。
她转身往客栈方向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回头。
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然后她拐进巷子。
看不见了。
我站了一会儿。
才往另一条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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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人馆在村东。
门口灯笼亮着,红光晃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我进去的时候,前堂没什么人。几个镖师坐在角落喝酒,看见我,只是点了点头。
小厮迎上来。
“恋公子?”
“馆主在吗。”
他点头。
“在后院。”
我穿过前堂。
后院很安静。
萧红人正坐在石桌旁。
桌上摆着酒壶,旁边一个杯子。他一只手搭在桌上,一只手拿着酒杯,没喝,只是晃着。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
“难得。”
“恋小兄弟主动来找我。”
我没有坐。
“我在山里看见一个人。”
他抬眼。
“谁?”
“赵铭。”
萧红人停了一下。
像是在想什么。
“你们是在山里遇见他的?”
“嗯。”
“那就不奇怪了。”萧红人说。
我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
“怎么。”
“他得罪你了?”
我摇头。
“他在收苦井藤。”
萧红人眼神变了一点。
很轻。
但我看见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倒了杯酒。
“最近确实有人在收药。”
“很多。”
我盯着他。
“谁。”
他笑。
“恋小兄弟。”
“我这行是收风的。”
“不是卖命的。”
我没再问。
转身要走。
他忽然开口。
“等等。”
我停住。
萧红人看着我。
“恋小兄弟。”
“你最近在查的事。”
“最好别让太多人知道。”
我回头。
“为什么。”
他晃了晃酒杯。
“因为有些人——”
他顿了一下。
然后笑:“会先找到你。”
我没有说话。
院子里风很轻。
灯笼晃了一下。
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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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堂灯火亮着。
风风和虫虫还坐在窗边。
虫虫正嗑着瓜子,看见我进来,眼睛一下亮了。
“哟。”
她拖长声音。
“恋小兄弟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
刚走两步。
虫虫忽然说:
“雁姐姐好像在等你。”
我愣了一下。
抬头。
雁姑娘就坐在平时那个位置。
她端着茶,没有看这边。
可我知道她在听。
我回头看虫虫。
“我回来晚了吗?”
风风在旁边叹了一口气。
“你别逗他了。”
虫虫憋着笑。
“我可没逗。”
我又看向雁姑娘。
她这才抬眼看我。
很淡的一眼。
“没有。”她说。
她把茶放下。
站起来。
“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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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她身后上楼。
楼梯吱呀响。
她走得不快。
我跟着。
走到她房门口,她推门进去。
我站在门口。
她回头。
看我一眼。
“进来。”
我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点着灯。
她坐在桌边。
我站着。
“查到什么?”她问。
我把萧红人的话说了。
她听着。
没说话。
灯火在她脸上晃。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赵铭。”
我看着她的侧脸。
“你认识?”
她没有答。
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
放在桌上。
那袋药。
她怎么拿到的?
我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
“他丢的时候。”
她说。
“我拿了。”
我低头看那袋子。
绳扣还在。
两股绳拧成的结。
我伸手摸了一下。
很紧。
很整齐。
像——
军营药袋的扣法。
我抬头。
雁姑娘正看着我。
她什么也没问。
显然已经知道答案。
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我见没什么事打算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
忽然想起什么。
回头。
她还坐在那里。
看着那袋子。
灯火照在她脸上。
很静。
“雁。”我说。
她抬头。
“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又不知道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
拉开门。
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我站在走廊上。
风从窗口吹进来。
凉凉的。
我忽然想起她今天说的那句话。
不是想知道她还在不在。
是想知道,还有没有人护着她。
我往楼下看了一眼。
风风和虫虫已经不在了。
大堂空空的。
灯火还亮着。
我站了一会儿。
转身。
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