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目光都聚过去,连那两个无赖都停了叫嚷。
"无赖见多了,"她说,声音淡得像白水,"无赖中的无赖,还是第一次见。"
我愣住。那高个儿也愣住,随即脸涨成猪肝色:"你说什么?你——"
他扬起手。
我动了。
我飞奔过去,剑未出鞘,手已扣住那人的腕骨。
力道用得巧,是他关节最脆弱的位置,稍一用力便能折断。
"你试看看。"
我说,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人的脸扭曲了,额角渗出冷汗,却挣不脱。
"哟——"萧红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动手了?"
然后他便到了,红衣一闪,一脚踹在矮个儿的屁股上。
那声音闷而实,像拍西瓜。
矮个儿扑出去,撞翻了椅子,发出轰然巨响。
场面乱了。
我松了高个儿的腕子,他捂着胳膊后退,却被萧红人截住。
萧红人玩闹的性格打出趣味。
他一脚踢去高个儿的膝弯,那人跪下去,他又补一脚在屁股上:"看你还敢来还是客栈吗?"
"哎哟——"高个儿喊,声音变了调。
我顺势矮身,躲过矮个儿挥来的拳头,反手扣住他手腕,借力一拽,他踉跄着撞向萧红人。
萧红人一闪,我补上一脚,正中他后腰:"看你还敢来寻爱村吗?"
"哎——"矮个儿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萧红人笑出声,一巴掌拍向被我踢过来的矮个儿:"看你还敢欺负我的小默吗?"
啪。清脆,响亮。
我本能地接招,一巴掌拍向被萧红人踢过来的高个儿:"看你还敢欺负我的雁姑娘吗?"
啪。
我愣住。
空气忽然空了一瞬。
连那两个无赖都忘了喊疼。
“我的雁姑娘。”
这句话像石子落进水里。
却不是落进水里。
是落进我自己耳朵里。
萧红人先反应过来。
他爆笑。
“好一个我的——”
“口误。”我打断。
声音比我想象的更快。
更急。
我没敢看她。
直到风掠过衣角。
她转身。
没有看我。
只留下那一点冷。
风风和虫虫从角落里出来,一左一右架住那两个瘫软的无赖。"送走?"风风问,声音里带着笑。
"送走。"糖姐摆手,算盘珠子噼啪响,"扔村外沟里,让他们爬回去。"
虫虫经过我身边时,忍不住"哟——"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唱戏。
——
晚饭时,她的位置空着。
我没抬头。
饭冷得快。
笑声却很热。
“我的雁姑娘。”
这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我说是口误。
可那一掌拍下去时——
我没有犹豫。
我只是生气。
——
夜里。
我翻了两次身。
第三次时,我终于承认一件事。
若再有人抬手。
我还是会说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