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赵梓映问。

白沐想了想：“我负责补漏。”

【25:00】

第三轮开始。

高月的翼指向西北。赵梓映的影流往西北铺开，高月双翼一展，直接冲了过去。

秦易琛的冰霜从侧面封过来，邢一的盾挡在高月侧翼，冰层在盾面上炸开裂纹但没有穿透。虞河的量子流覆盖上来，裂纹在零点几秒内修复。

陈琦的精神波扫过来，赵梓映的影域分出一缕墨色挡在高月身后。

白沐站在战场边缘，什么也没做。

他看见高月的翼击打中了钟冀岚所在的窗口外墙。钟冀岚翻到隔壁阳台，激光在指尖凝聚但没有发射——他在等更好的角度。

他看见邢一从高月身后绕出去，臂盾变形为□□，三枚弩箭封住秦易琛的退路。秦易琛被迫后撤，冰面收缩。

他看见赵梓映的影流爬上陈琦所在商场的整面外墙。陈琦的精神波在影域里撞来撞去，找不到出口。

他看见虞河的量子流覆盖在每个人身上，像一张网，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流。

五个人，没有指挥，没有方案，没有提前说好的暗号。但他们打出了一次完整的配合。因为每个人都在看别人在做什么，然后做自己该做的事。

白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干干净净。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20:00】

蓝森从钟楼下来了。他站在废墟中间，无字书合上。

“暂停。”

高月收翼，邢一收盾，赵梓映收影，虞河收网。

白沐走过来。

蓝森看着他：“你们上一轮的配合，是谁在指挥？”

“没有人指挥。”

蓝森沉默了一拍：“那怎么做到的？”

白沐想了想：“因为他们都在看。”

蓝森低头看着自己合上的无字书，过了几秒说：“我们还没有。”

钟冀岚从阳台翻下来：“什么？”

“配合。我们还没有配合。”

秦易琛走过来，看了一眼白沐，然后看向蓝森：“那就练。”

陈琦从商场下来，扎好了头发。她看了白沐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但也有别的什么。

马佳晴从角落跑过来，手里还攥着能量核，有点委屈：“我一直没送出去。”

蓝森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下一轮，我帮你送。”

马佳晴愣了下，重重点头。

白沐转身走回去。

赵梓映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下一轮会不一样。”

“我知道。”

“你不担心？”

白沐想了想：“磨合的意思是两边都要磨。如果他们一直不会配合，我们练不出东西。”

赵梓映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走回自己的位置。

【15:00】

第四轮开始。

蓝森没有回钟楼。他站在废墟中间，无字书翻开，淡金涟漪向四周扩散——不是封印，是感知。

钟冀岚没有回窗口。他蹲在断墙后面，激光在指尖凝聚，等蓝森的信号。

秦易琛的冰面没有铺开。他只在自己脚下留了一小块，用来快速滑行。

陈琦的精神波收得很窄，只覆盖自己周围十米。

马佳晴站在蓝森身后三米，手里托着三枚能量核，这次没有缩在角落。

五个人站位紧凑，各自收窄了活动范围。

“他们变阵了。”赵梓映说。

“对。他们开始抱团了。”

“怎么打？”

白沐想了想：“不急。先看看他们抱团之后，谁负责什么。”

【12:00】

蓝森先动了。淡金涟漪贴着地面蔓延过来，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很宽。

虞河的量子流试图在封印区域边缘搭桥，但蓝森的封印是持续释放的——她搭不进去。

“他改了释放方式。”虞河说，“上一轮是间断的，这一轮是持续的。”

“能撑多久？”

“不会太久。持续封印消耗大。”

白沐点头：“等他消耗。”

【08:00】

蓝森的封印波持续了几分钟，开始出现波动。白沐感知到他的能量储备在下降。

“现在。”

赵梓映的影流从侧面切入，不是攻击蓝森，而是渗进他脚下的废墟缝隙，搅乱他的平衡。

蓝森的封印出现了波动。

高月的翼指向蓝森的方向，邢一的盾挡在她前面，两个人同时冲出去。

秦易琛的冰面从侧面拦截，但赵梓映的影流提前铺在了那条路线上——冰层在影域里减速、偏折。

陈琦的精神波试图锁定高月，但虞河的量子流覆盖在高月身上，在精神波和她之间搭了一层缓冲。

钟冀岚从断墙后面探出头，激光凝聚——

白沐举起步枪，瞄准他面前的断墙。能量束击中墙面，混凝土碎块飞溅。钟冀岚本能地后撤半步，激光打偏。

高月冲到蓝森面前十几米处，双翼全开，光弹在翼尖凝聚。

蓝森看着她的光弹，没有躲。他合上了无字书。

“停。”

高月的光弹停在翼尖。

蓝森看向白沐：“你们的配合成型了。”

白沐走过来：“你们的也快了。”

蓝森沉默了一拍：“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个人站出来说‘我来负责’。”

白沐没有说话。

蓝森看着他：“你上一轮没有出手。你在看。”

“对。”

“你在看我们能不能自己转起来？”

“对。”

蓝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现在看到了？”

白沐想了想：“看到了。”

【05:00】

最后五分钟。

廖诚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自由对抗，不限形式。五分钟后根据表现评分。”

两边同时看向对方。

白沐放下步枪，走到自己那队中间：“最后一轮，正常打。”

“什么叫正常打？”邢一问。

“就是想怎么打怎么打。”

高月愣了下：“没有方案？”

“没有。磨合的最后一课，是把前面学到的东西变成本能。如果还要人告诉你怎么做，那前面的训练就白练了。”

赵梓映看着他：“你呢？你做什么？”

白沐想了想：“我负责让你们打得舒服。”

【03:00】

高月冲出去了。

不是按照任何人的指令，是她自己判断的——蓝森的封印波方向偏了，秦易琛的冰面还没铺开，钟冀岚的激光还在蓄力。窗口很短，她抓住了。

赵梓映的影流跟着她铺开。不是事先说好的，是她看见高月冲了，知道她需要掩护。

邢一的盾挡在高月侧翼，不是高月喊的，是他看见秦易琛的冰霜从侧面封过来了。

虞河的量子流覆盖在三个人身上，不是谁要求的，是她看见三人的能量消耗速度不一样。

白沐站在最后方。

他没有预判，只是“看”——看每个人在做什么，看他们需要什么，看哪里出现了他们自己没注意到的缝隙。

赵梓映的影流在高月身后有一小块空白——她自己没发现，因为注意力在正面。白沐补了一缕信息场，把那块空白填上。

邢一的盾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他自己没注意到。白沐给虞河递了个眼神，虞河的量子流绕过去，把裂纹修好了。

高月的翼击角度偏了一点，她自己没感觉到。白沐在意识里调出了角度数据，通过光脑传给她——不是指令，是信息。

三秒后，高月的下一发翼击，角度完美。

【01:00】

蓝森从对面走过来。无字书合着。

“最后一分钟，不打了。”

白沐看着他。

蓝森说：“我们那边的配合，还差最后一步。”

“差什么？”

“差一个人像你这样。站在后面，看所有人需要什么，然后补上。”

白沐没有说话。

蓝森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那几枪，不是预知，是计算？”

“是阅读。看他们的能量流动、看他们的动作习惯、看他们自己没注意到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让他们自己转起来。”

蓝森沉默了一拍：“你那个异能，方舟系统登记的是‘预知’。但你告诉过我们，本质是‘解构’。”

白沐没有否认。

蓝森继续说：“你刚才做的事，不只是解构能量——你在解构整场战斗。每个人需要什么、哪里会出问题、什么时候该补、什么时候不该补。这些信息你是怎么同时处理过来的？”

白沐想了想：“就是能看见。”

蓝森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回自己那边。

【00:00】

全息计时器归零。穹顶光带切换回冷白。

廖诚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集合。”

十道身影从废墟各处汇聚到战场中央。

廖诚的视线扫过所有人：“五十分钟。你们从各自为战，打到能打出完整的配合。从对面五个陌生人，打到能判断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S班的磨合训练，及格了。”

钟冀岚举手：“老师，我们那边还没配合好。”

廖诚看了蓝森一眼。

廖诚没有评价：“那就继续练。明天同一时间。”

十个人走出模拟对战馆时，走廊上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白沐走在最后面。赵梓映在电梯口等他。

“你刚才那几次补漏，是怎么判断的？”

白沐按了电梯按钮：“就是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你们需要什么。”

电梯门滑开。赵梓映走进去，白沐跟在后面。

门关上时，赵梓映忽然说：“你的异能到底是预知还是解构？”

白沐想了想：“方舟系统登记的是预知。我自己告诉过你们的，是解构。”

“那实际呢？”

电梯在沉默中下降。

走廊尽头，落地窗外的能量屏障正在完成今晚最后一次脉动，银蓝辉光掠过两人侧脸。

白沐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廖诚导师】：今日训练评分已出。S班综合评级：B+。磨合期表现：合格。明日课题——团队协作深化。

他划掉通知，阖眼。

意识沉入精神海。封印稳定，能量流动平稳。

白沐睁开眼。窗外，启明湖面倒映着天枢楼的鳞片外墙，那些量子碳铝合金在月光下泛起幽蓝光泽。

他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