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他说，“就是随便记了点东西。”

陈琦狐疑地盯着他，但没追问。

她转身离开时，蓝森的目光落在她眼尾。

那里已经不再发烫，能量汇集的痕迹完全消退。

但他还记得自己写下的那行字——

【反制点：能力作用于目标——若目标为空，则干涉失效】

若目标为空。

蓝森垂下眼帘。

这句话，他写的时候，想的不是陈琦。

他想的是白沐。

那个他写满了一整页“推测”却还要备注“大概率不准确”的人——他的目标，是空的吗？

他把这个问题，写进了书本的最后一页。

“休息结束。”廖诚推了推镜框，指尖在主控台的悬浮屏上划过，“能量共鸣对抗，双人随机匹配。”

穹顶全息屏上，十个名字开始随机滚动。

三秒后，定格。

【第一轮对抗名单】

【赵梓映——邢一】

【秦易琛——钟冀岚】

【高月——虞河】

【陈琦——马佳晴】

【蓝森——白沐】

蓝森看着那行字，微微挑眉。

他侧脸看向训练场边缘。

白沐恰好抬眸，视线与他相接。

那双深海蓝的瞳孔平静无波，像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

蓝森忽然想起第九页上那行他亲手写下的备注——

【大概率不准确，需实战验证】

他翻开无字书，在最新一页上轻轻写下一行字：

【这一轮，也许能验证其中的万分之一】

然后他合上书，走向训练场中央。

身后传来另一道脚步声。

节奏平稳，步幅均匀，鞋底与感应砖接触时没有激起任何能量残留——就像踩过的只是普通地面，而非铺满整座训练场的量子感应矩阵。

蓝森没有回头。

但他感知到了。

那种感知不是视觉，不是听觉，甚至不是异能层面的波动捕捉。它更原始，更本能，像深海里的鱼感知到另一条鱼游过时，身侧水流变化的那个瞬间。

白沐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从训练场边缘到中央，这段路蓝森走了十三步。他在心里默数过——不是刻意，是习惯。每一步落下时，他都会调动精神力扫过周围的空间，确认能量场的分布、队友的位置、对手的呼吸频率。

十三步。

扫了十三次。

每一次的结论都一样——

白沐的存在，在他的感知里，是一个“有形的空气”。与周身的物质波长完美融合，却又像空气块一样有着边界形状。

蓝森站定。

训练场中央，十道身影已经两两相对，在感应砖上站成五条平行线。晨光从落地玻璃幕墙倾泻而入，在他们之间切割出细长的光带。那些光带被脚步踏碎、被身影遮挡、被呼吸扰动，像某种无言的战场分割线。

廖诚的声音从主控台传来：

“规则：不限形式，不限时长，以‘能量共鸣’为唯一目标。可以对抗，可以试探，可以协作——只要能触碰到对方异能的波动频率，就算完成。”

他顿了顿。

“开始。”

五条平行线上，十道身影同时动了。

冰霜与激光在空气中相撞。影流与金属碎片在地面交织。精神波动与能量核震颤共鸣。羽翼虚影与治愈量子流在空中缠绕。

而蓝森面前三米处——

白沐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那双深海蓝的瞳孔深处，幽蓝的光点开始缓慢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