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金字塔的顶端。

S班的目标，是培养‘镇守者’——那些在污种入侵时，能守住关键防区、能带队远征、能在绝境中活下来的人。”

“普通班的目标，是培养‘守护者’——那些在军队、医疗、后勤、工程、指挥等各个岗位上，支撑起整个防御体系的人。”

“没有谁更高贵。”姜老师的声音平淡，“远征队没有后勤支援，活不过三天。镇守者没有医疗兵，重伤就是死亡。指挥系没有工程兵修复通讯设备，整个战区都是瞎子。”

他看向苏烨，左眼眶那枚老旧晶片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芒。

“你在D班，不是因为你不配进S班。是因为你现在这个等级，强行进S班，只会死在远征期——S班的死亡率，是普通班的三倍。”

苏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进？”

姜老师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而没，像某种习惯了残酷现实的老兵，面对新兵提问时惯有的表情。

“二年级排位战。”他说，“你只要能在一年内恢复到三十七级以上，在排位战中杀进前二十名，就有资格向S班发起挑战。”

“挑战谁？”

“S班二年级排名最末的那位。”姜老师顿了顿，“赢了，你进。输了，你继续在普通班升到四年级，然后参加远征队选拔——那是第二次机会。”

苏烨点点头，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

“我明白了。”

姜老师注视了他几秒，忽然说：“你刚才测评时，有三次能量波动异常。”

苏烨的动作顿了顿。

“第一次，是你使用异能时，精神海深处有某种东西在共振。”姜老师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客观事实，“第二次，是测试场边缘的能量采集矩阵捕捉到一段异常频率——那段频率，和你的异能波动不一致。”

“第三次。”姜老师顿了顿，“你锁骨下方那道伤，在异能释放时泛过光。”

苏烨没有回答。

“我不问你那是什么。”姜老师收回视线，“盖亚的规矩，学生的隐私，只要不影响学院安全，不强制公开。”

“但有一条。”他看向苏烨，眼神平静却锐利，“如果那道伤和污种有关，你必须第一时间上报。这是底线。”

苏烨点头：“我知道。”

姜老师没再说什么，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苏烨转身走出测评舱时，走廊上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他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辽阔的星空。

“七年。”苏烨轻声重复这个数字。

足够让一个人从D班走进S班。

足够让沉默的石头浮出水面。

也足够让一些答案——在被问出口之前，先被找到。

他抬腕看向光脑，悬浮屏亮起，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钟冀岚】：S班测评结束了！那个白沐真的有问题！

【钟冀岚】：不对，是有秘密！反正你晚上来3018，我和梓映等你！

【钟冀岚】：对了，你不是说那人走错寝室睡着了吗？他后来醒了没？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苏烨盯着那三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敲击虚拟键盘，回复：

【苏烨】：醒了没醒我不知道。我把他放沙发上，宿管系统来人运走的。

【苏烨】：没说话。睡着了。

【苏烨】：马上到。

三秒后，钟冀岚回复了一串省略号，外加一个“你们这些直觉系真是让人操心”的表情包。

苏烨关掉光脑，转身走向电梯。

走廊尽头，第七塔的夜间照明模式刚刚启动，暖黄色光带沿着天花板缓慢亮起，像某种温柔的指引。

苏烨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精神海深处，那三道被杀手激活的信息封印依旧沉默。只有最边缘的一缕，偶尔会泛起微光——那是关于“钥匙”的部分。

钥匙是什么？

他睁开眼，看向电梯天花板上倒映的自己。

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锐利。

不管钥匙是什么。

不管那个叫白沐的少年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不管那些“共鸣”意味着什么。

七年。

他有的是时间，把这些答案，一个一个挖出来。

电梯抵达一层。

门滑开的瞬间，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第三卫星的银蓝色能量屏障正在完成今晚最后一次脉动。

光芒掠过他侧脸时，苏烨忽然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答案。”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