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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摇晃的树影在天光中投下片片斑驳。冰凉的雨滴似乎穿越了时光,从陆清辞筑基那日一直下到了此刻。
母亲语重心长的话语似乎又在耳旁响起,榻上的陆清辞在一片朦胧中悠然转醒,缓缓睁了眸。
又梦见了...
踱步至窗边,望着绿纱外稀疏的竹影,陆清辞仍有些恍惚。许是因为她筑基了,自己才也做了自己筑基那日的梦吧。
聚灵钟骤然响起,钟声在山门内震荡,拉出厚重绵长的回音,陆清辞心下一动,便往执事堂赶去。
执事堂,三三两两弟子围在门前硕大的玉璧前,灵力形成的金色字体不断在于玉璧上流动。
云梦宗依清风山而建,向来以数道深潜山体的灵脉为根基。今日山中的灵气却如潮汐般诡异地衰退,连萦绕峰顶的云雾都淡薄了几分。为查清灵脉衰弱的源头,宗主亲自敲响了聚灵钟,宗门弟子闻声而动,于执事堂前集结。
根据玉璧上的金字来看,宗主命门内弟子两两组队,即刻前往各灵脉附近探查异动。
原是喧嚣的人群在少女出现的一刻,蓦地静了下来。
这便是那名靠舞剑进阶筑基的奇异法修么?
或好奇,或带着探究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池千澜身上,无端令她有些不自在。
她似乎在此刻变成了某种异类。
瞧见这一幕,远远站在人群之外的陆清辞心底漾开了一丝涟漪。此时的池千澜莫名看起来有些眼熟,倒有些像...曾经的自己。
看见玉璧要求两两组队的一刹,池千澜的心更是跌到了谷底。宗主许是出于好意,方才命弟子组队相互配合,避免落单出什么意外。
可自打加入宗门以来,池千澜便入了迷一般没日没夜的修炼,在宗门中并无什么熟识,眼下骤然要她找个队友,忽而叫她犯了难。
池千澜试探的目光不断在人群内游历穿梭,试图在其中捕捉落单的身影。可惜,其余弟子入门早,大多算是熟识,没过片刻人群便自行分成了数支小队,潮水一般迅速散去。
就在转身正欲独行的刹那,池千澜蓦然在树下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待她开口,陆清辞便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淡淡开口道:
“又准备一个人行动?”
被看穿的一瞬,池千澜竟莫名有些心虚。
“少宗主呢?不过探查灵脉异常这种小事,应该不至于要少宗主亲自出马吧?”
她又在顾左右而言他。似乎每次自己问她些什么,她总会下意识先反问自己。
总是那么令人捉摸不透。
陆清辞眉头一挑,不自觉略眯起了那双清澈的眼睛:“在你眼里,我便是那么会偷闲躲懒的人吗?”此时此刻,陆清辞不满的神情像极了他肩上那只桀骜不驯的小狐狸。
似乎越描越黑了。
池千澜愈发心虚,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不待她再编出什么话来搪塞,陆清辞抢先开口:
“说来实在凑巧,我正好也缺一个队友。师妹可愿与我一同前往探查?”
一缕清风扬起了陆清辞月白的衣角,高高束起的乌发不断与风纠缠,交织。
只简单一瞬,便足以叫池千澜晃了心神。陆清辞站在同样的位置,同样向她开口,同当年他在梨树下为自己传授功法那刻近乎如出一辙。一旁的赤霄只是安静地坐着,尾尖轻轻扫过陆清辞肩头。这只曾对池千澜充满敌意的灵兽,如今似乎渐渐卸下了对她的防备,不再发出低吼。
恍惚之间,池千澜下意识点了点头。
见对方应了,陆清辞莞尔一笑:
“伸出手来。”
池千澜闻言却是一怔,却下意识伸出了手:
“伸手...?做什么?”
冰凉的触感碰到手掌的瞬间,池千澜心头微微一颤。再缓缓摊开掌心之时,一枚雪白的玉符,静静躺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