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看去,几只额上贴着符纸,与人等高的傀儡瞬间锁定了闯入的少女。
池千澜本能地侧头闪身,方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虽说只是几只傀儡,可他们出手的动作却极其干净利落。每一分力几乎都用得恰到好处,一套连击招式下来,行云流水得令人咂舌。
眨眼,刚收了势的木棍转瞬又横扫而来。池千澜没有退。
她似乎早有所料,双手往那傀儡肩上一搭一按,身体便借力凌空腾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青蓝色衣袂飞扬间,她已如飞燕般翻上傀儡宽阔的肩膀。只见其反手便抓,池千澜趁机足尖在它肩上重重一踏!
一个漂亮的凌空翻身,眨眼,池千澜已稳稳落在它身后。
紧接着一个扫腿——三只傀儡登时应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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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影壁上映出少女矫捷身形的一角,张长老不住点头称赞:
“不错,今年参与考核的弟子竟有如此身形矫健之辈,看来宗门又要添几根好苗子了。”
“身手的确不错,不过,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向来以严厉闻名上下的独孤长老亦然投去目光,接过了话头。一瞬,殿中落针可闻,众人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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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倒地的傀儡,池千澜下意识长舒了口气。正当她埋头寻炸下一扇门的踪迹之时,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扭头看去。那几只被寄到的经傀儡摇摇晃晃又站了起来,大有不肯罢休的架势。
池千澜眉头几乎拧成一股。
同时应对三只傀儡,已耗去太多体力。她想省些灵力应付危急关头——
看来,非动手不可了。
藏在身后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印,四四方方的房内登时弥漫开渺茫的雾气。
冰霜悄无声息覆盖了目光所及处的一切,池千澜双指一并,弹指一挥间,冰雪已如藤蔓悄然缠上了四肢关节。
电光石火,三只傀儡竟硬生生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口中呼出的热气逐渐氤氲开来,池千澜下意识松了口气。
“咳——”喉咙间突然涌上一股寒意,她忍不住咳嗽起来。池千澜不可置信地抬起双手,手臂上覆着的冰霜刺痛了眼。
这不止是简单的反弹…傀儡竟能将池千澜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法术几乎加倍奉还。
抬眼望去,几只傀儡身上的冰面簌簌落下,无神的双眼下意识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对方却并未继续进攻,只是维持着蓄势待发的姿态,仿佛在...等待。
为什么?它明明可以像之前无数次一般向她袭来。
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中,一个荒诞的念头忽而闪过脑海:
从踏入此地看见它的开始,池千澜便抱着势必要制服对方的决心,或许...傀儡如何反应,取决于她如何看待它们?
如若一面无暇的水镜,清晰映射出来人的状态。
思及此处,池千澜缓缓收敛了敌意与锋芒,周遭的寒霜也缓缓散去。
傀儡原先高昂的头颅渐渐垂下,紧握木棍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松开。
针锋相对的气势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三只傀儡依旧站在那里,却恢复了先前静止的状态。
池千澜一怔,心头忽而一震,有些五味陈杂。
只要视其为敌,傀儡便会以最直接的方式回应,而当池千澜放下敌意,傀儡便变成了是人畜无害的存在。
顿悟之感宛如春雷乍响,贯穿识海。池千澜长长吐出一口气,任由醍醐灌顶的感觉在经脉内肆意流淌。
万法由心生,念起即是锋。杀意越重,却越是伤己。
这并不是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这场对峙中她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吱呀——
原先紧闭的房门骤然打开,刺眼的阳光施施然撒入。本是无路可走的门后此刻忽而浮现了处此前不曾寻得的路径,池千澜抿唇,下意识顺着光芒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