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扶上前查看,见是一条黑色的泥鳅,上面附着着一丝虚弱的游魂,正是周然的残魂。她把那丝残魂收进葫芦里,又拎起那泥鳅丢回水里,爬出水面的那尾鳄鱼已经回到水池,水波荡漾的水面上一闪而过一道金光。
她用竹棍扒开水藻一看,是一只已经生了锈的金镶玉葫芦耳坠,在水流中轻微晃动。林枝扶伸出左手探进水里,指尖碰到那耳坠的同时,刁高义的嘶吼声传来:“林枝扶!!赶紧过来!!!”
林枝扶手一抖,一阵眩晕攀上脑髓,她眯了眯眼,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光线照射着眼球。
阳光穿透指缝,她看到两个女子并肩站在湖边,一个头带珠冠,衣着华丽、身怀六甲,另一个以簪挽发、素净淡雅、面带愁容。
看了许久,就在林枝扶怀疑这两个人是雕像时,那华服女子动了,她靠近另一个女子,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把头倚在她肩头,嗓音里满含依赖的意味:“卿卿,你好久没陪我了,今晚的时间都留给我好不好?”
另一个女子眼睫颤了颤,手抬到她腰侧却迟疑着没有抱上去,淡声道:“公主不用陪你的夫婿了么。”
“他自有别的女子陪。”
另一个女子声音闷闷地道:“只是我迟早是要走的,陪不了你多久。”
“走去哪?”华服女子抬起头,握紧她的手,深深蹙着眉:“不是说好了留在我身边吗?没有你我一个人如何是好?”
一位权尊势重的长公主,满屋的奴仆婢子,满身的金银珠宝,向另一个女子撒娇,说自己一个人不行,要陪。
素衣女子笑了笑,清雅似春风,柳条轻抚,水面荡起涟漪。她抬手轻抚华服女子的脸,眼神缱绻,但没有松口:“你有夫君,也有孩子。”她说着目光移到华服女子隆起的肚皮上,曲起手指轻柔地摸了摸,面色晦暗,“这是第二个了。”
“我跟你在一起之前就有夫君有孩子了!我是迫不得已,你知道的!”
“那你也给我找个男人,我也要生下自己的孩子。”素衣女子淡淡道。
“不行!”华服女子强硬地拒绝,“你不能找别人!”
“你都能跟别的男人上床□□,我为什么不能?”
“你都能踹着别人的东西,怀胎十月,生下别人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
华服女子被质问得十分委屈。对视半晌,华服女子搂着她的脖子亲狠狠地亲上去,血腥味在她们唇齿间蔓延开来。
林枝扶瞪大双眼想看仔细,有人喊她。
“林枝扶!”
林枝扶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她看到了那潭池水。
刁高义一直呼喊她不得,以为师弟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慌忙同石为一起寻过来。
“怎么了?遇到什么东西了?”
林枝扶没说话,快速捞起那小巧的耳坠,穿过那从水藻时,虎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低头查看,原来是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正细细密密地往外渗。
“嘶……”林枝扶紧捏着那耳坠。这东西,致幻?
“嘶!”
就在此时其中一尾鳄鱼突然暴起,四肢快速摆动朝林枝扶而来,掀起巨大的水花。
刁高义眼疾手快地用剑背拍它脑袋,林枝扶也吓了一跳,反手用棍一把将那尾鳄鱼给抽晕了。
“找到了……”林枝扶看向两位师兄,手掌抵着挂在腰背的葫芦道。
两位师兄自然清楚找到了什么,皆是大喜,都夸林枝扶好样的,又说:“我们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刁高义和石为在卧房的衣柜后头找个了一条极窄极暗、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暗道,林枝扶与刁高义对视一眼,他看向石为:“我先走,林枝扶在中间,你断后。”
没能发表任何意见,石为说好,随后刁高义快步走了进去,林枝扶看了看石为,也跟进去。
那是一条向上的阶梯通道,三人都捻着食指和大拇指捏了一小团火焰,墙面上粗粝不堪,看不出什么东西,林枝扶把火焰凑上去,仍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阶梯通道很短,很快就到了尽头,另一端却没有预想中的光亮射进来,依然昏暗一片,林枝扶猜想是不是有什么衣柜之类的东西在外头挡住了,要费些劲儿移开,没想到刁高义说:“出不去。”
林枝扶怔了怔,有些不相信:“什么?”
刁高义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像被封死了。”
林枝扶挤上去:“我来。”
刁高义便退后,看着林枝扶对着面前那扇墙壁敲敲打打,又附耳上去边听边敲,那里传来笃笃声,里面似乎是实心的,确实不可能破开来出去。
“怎么办?”刁高义和林枝扶异口同声问。
“要不然往回走?”
“都行吧。”
于是石为就调了头,三个人又往回头,越走林枝扶越觉得热,身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好像喘不过气来,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怖的念头,弱弱问出声:“火不会烧到这里来吧?”
刁高义啧了一声,想让林枝扶被说这些不好的,石为紧跟着涩声道:“好像真的烧过来了。”
不消再说,三人抬头一看,看到洞口处一大片巨大的、炽热的、橙黄色的火光隐隐若现。
“走!往回走!”林枝扶抖着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