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风暴中心

舆论爆发得比预想更快，专访播出后的第一天清晨，陈砚振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轻触星屏，点开星域社交App。然后他愣住了。

消息提示：999+。

私信：999+。

评论：999+。

鲜红的数字像警报一样刺眼，他盯着屏幕足足愣了十秒，才迟疑地点开通知列表，随意扫了几条。

“真勇敢，祝福你们！”一条温暖的留言闪烁着。

紧接着，“恶不恶心？两个男人……”这样刺眼的字句跳入视线。

“终于有人敢说真话了，支持！”有人这样写道。

“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这条带着家族印记的指责格外醒目。

“请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也想遇到这样的爱情。”好奇的询问夹杂其中。

“离经叛道，不知廉耻。”冰冷的批判毫不留情。

“感动哭了，这才是真爱。”真诚的祝福让人心头一暖。

“炒作，绝对是炒作。”质疑的声音也不甘示弱。

那些字眼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好的坏的，善意的恶意的，真诚的虚伪的，全都混杂在一起。

陈砚振机械地划了几下屏幕，最终将星屏关闭。温阚还在熟睡，呼吸轻浅均匀，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顽皮地翘在枕头上，乱成一团可爱的模样。

陈砚振凝望着他的睡颜，忽然觉得，外界那些喧闹的话语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他轻轻躺回温阚身边，依偎在他身旁，但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升温。

那天上午，温阚的助理裴翊飞打来电话，声音疲惫得像是彻夜未眠。“温总，您的社交App私信和外部邮箱都爆了。我们过滤了一整晚，还是有很多漏网之鱼。有些……有些话实在很难听。您看要不要暂时关闭——”

“好。”温阚的声音平静得出奇，“辛苦你了。先继续过滤着，实在处理不了的，放着就行。”

随后停顿了几秒还嘱咐了裴翊飞：“不仅要维护好我的公关，还要维护好砚振对外的形象，你让杨艺暖的公关团队与砚振的公司外联部对接，帮助他们做好公关问题。”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陈砚振。陈砚振的星屏也在不停震动，嗡嗡嗡，嗡嗡嗡，没完没了。虽然已经设成了静音，但那些消息仍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屏幕一直亮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外界的喧嚣。

“你的呢？”温阚轻声问道。

陈砚振苦笑了一下，“一样”。

他打开星屏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温阚。屏幕上，一条私信格外醒目：“你知道你让整个奥科罗森帝国贵族圈都炸了吗？陈老爷子什么反应？你爸什么反应？你妈还认你这个儿子吗？”

下一条则是完全不同的语调：“别理那些喷子，你们要幸福！”

再下一条带着关切的询问：“听说你在合盟那边？那边风气开放，但帝国这边可不一样。你以后还回来吗？”

再下一条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像是某个恶意的程序攻击。陈砚振快速划了几下屏幕，就关上了星屏。温阚注视着他的表情，“还好吗？”

陈砚振沉吟片刻。“还好。”他说，“就是有点……吵。”温阚理解地点点头。

第二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不知是谁将他们目前陈砚振租住的公寓住址扒了出来。公寓楼下开始出现陌生人——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纯粹看热闹的好事者，有举着牌子表示支持的，也有举着标语反对的。保安尽力维持着秩序，但那些人就站在警戒线外面，仰着头朝楼上的窗户张望。

陈砚振站在窗边，凝望着楼下那群人。有人举着旗帜，有人举着标语，有人拿着摄像机，有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头，好奇地张望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被人围观，被人议论，被人评头论足。

温阚走过来，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别看了。”他说。陈砚振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人群里，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牌子上的字迹很稚嫩，歪歪扭扭地写着：“陈砚振加油！加油！你们没有错！”

注视着那块牌子，陈砚振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温阚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走吧。”他说，“别看这些了。”陈砚振点点头，他们一起离开窗边，回到屋内。

第三天傍晚，温阚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那时他们刚吃完晚饭，陈砚振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发呆。温阚从厨房里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然后温阚开口了。

“走。”

陈砚振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去哪？”

“消失几天。”温阚的语气平静却坚定。

陈砚振愣住了，温阚已经站起身来，开始收拾必要的物品。“带上换洗的衣服就行。”他说，“其他的那边都有准备。”

陈砚振注视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可是……”他刚开口。

温阚停下手中的动作，回望着他。“可是什么？”

陈砚振张了张嘴，想说团队怎么办，工作怎么办，那些还在等着他们回复的人怎么办，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因为温阚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无法拒绝的东西。那不是商量，那是已经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好。”他最终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