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温阚问。
“还行。”陈砚振说。
温阚狐疑地看着他,然后自己尝了一口。表情瞬间变了。
“……确实不行。”他说。
陈砚振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温阚看着他笑,嘴角也慢慢上扬。
后来,温阚学会了煮粥。不糊,不咸,刚好。陈砚振喝着那碗粥,心里暖暖的。不是因为粥好喝,是因为那碗粥里,有一个人笨拙的认真。
商务晚宴,温阚说的时候,陈砚振愣了一下。
“我去合适吗?”
“合适。”温阚看着他,“你是我带的人,有什么不合适的?”
陈砚振想了想,点头。
晚宴在勒普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陈砚振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母亲塞进行李的那套,平时舍不得穿。站在酒店门口,他深吸一口气。
“紧张?”温阚问。
“有一点。”
温阚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用紧张。有我。”
陈砚振看着他,笑了。
“嗯。”
他们并肩走进宴会厅。
那一刻,很多目光投过来。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打量,有些是那种复杂的、读不懂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交换眼色,有人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陈砚振感觉到那些目光,但没有退缩。
他站在温阚旁边,和他并肩走着,坦然接受所有的注视。那些目光算什么?那些议论算什么?有他在,就够了。
有人过来打招呼,温阚介绍:“这是陈砚振,我……”他顿了顿,“很重要的朋友。”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伸出手。陈砚振握住那只手,笑着回应。
那一晚,他见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有人试探,有人好奇,有人不以为然。但他始终站在温阚旁边,从容地应对一切。
散场的时候,温阚看着他。
“累吗?”
“有一点。”陈砚振老实说。
温阚笑了。
“你做得很好。”
陈砚振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周末的早晨,他们会窝在温阚住宅的沙发里,看老电影。
温阚收藏了很多古老的片子——有些是实体胶片,有些是修复的数字版。一整面墙的架子,摆满了各种介质。胶片盘,光碟,数据卡,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每一部都有编号,有标签,有手写的备注。
陈砚振第一次去的时候,被那些收藏惊到了。
“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温阚点点头。
“花了多少年?”
“从二十二岁开始。”温阚说,“到现在,二十年。”
陈砚振看着那些收藏,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丰富。那些收藏里,有他的过去,有他的热爱,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后来这成了他们的习惯——周末早晨,选一部片子,窝在沙发里。有时认真看,有时聊着天,有时看着看着就靠在一起睡着了。
有一次,他们看了一部很老的片子。黑白的,画质模糊,讲的是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人,却一直不敢说。拖啊拖,拖到那个人走了,才后悔莫及。
陈砚振看着看着,忍不住说:“他为什么不早点说?”
温阚看了他一眼。
“因为怕。”
“怕什么?”
“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陈砚振想了想,忽然转头看他。
“那你呢?”
温阚愣了一下。
“你怕过吗?”
温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双眼睛在屏幕的光里很亮,很黑,像两颗在深空中漂流的星体。但此刻,那漂流似乎停止了。它们落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怕过。”他说,“但后来发现,不说,更后悔。”
陈砚振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化了。像冰化成水,像云化成雨,像那些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转过头,继续看电影。但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温阚的手。
温阚没有看他,只是反握过来,十指交缠。
电影还在放,男主角还在犹豫,女主角还在等。屏幕上的画面在动,声音在响,但他们都听不见了。只有掌心传来的温度,一下一下,像心跳。
那天晚上,陈砚振与温阚躺在床上,一起看着窗外的星环。他想起今天的一切——那些牵手的瞬间,那锅粥,那个晚宴,那部电影,那些争论,那个“不说,更后悔”。他想起温阚说那句话时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遗憾,只是平静的陈述。但那双眼睛里,有他没说出来的东西。
他想,他是幸运的。他遇到了一个人,让他不用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