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易又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雄虫,对雌虫并没有那种古怪的控制欲,他当初就没收下希尔的财产,现在也同样无心去看希尔究竟把钱花到了哪里。但要怪就怪他视力和记忆力太好,账单又太过清晰明了,只一眼岑易就扫到全部内容,轻易让他知道那一笔钱的打款方向是孤儿院。他对窥探他人隐私这种事没有兴趣,没有多想直接删掉了消息,但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安排他今天必须知道这件事,岑易人在屋中坐,声从墙上来。
大约是希尔和艾利克斯他们在说话的时候触碰到了这个房子的什么设置,两虫聊天的声音竟然清晰完整传到他这里,岑易毫无防备就完成了在自己房间偷听别虫谈话的成就。他有心下去告诉他们这件事,但又不知如何解释,就在他犹豫着该怎么说的进退两难之际,艾利克斯已经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一句话把所有重点信息暴露了个干净。
好了,加上这句话,事情都已经被他猜得七七八八,这下子他下去解释还有什么必要呢?
将被动听完了的两虫对话和当初看到的希尔资料结合起来,岑易把关于希尔的事拼凑了个大概:希尔出身孤儿院,长大后背着孤儿院看着他长大的院长老师们报考了能最快领取到工资的军校,17岁毕业后被分去驻守离孤儿院所在星球很远的偏僻星系,因为还在和院长老师们闹别扭,所以一直没有联系,只是每个月打去一笔钱,后来希尔被雄虫欺骗怀了虫蛋被迫离开军队,不想让孤儿院关心他的家人们知道自己的情况,于是努力打工,依旧每月寄钱。
这拼凑出来的内容倒是也解开了岑易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希尔打那么多份工,到手的工资足以支付生活开销和崽崽学费,理论上来讲还能有不少存款,父子俩的生活本不该如此拮据。
是只很知恩图报的傻虫,只是太傻了。岑易翻了个身躺在床上,这样评价着,眼神里却漫上温柔。
静静躺了一会儿后岑易翻身坐起,他无意打扰楼下开始漫无边际聊天的雌虫们,就想先尝试一下通过光脑能否关闭那个古怪的监听功能,好在成果喜人,一番折腾没有白费,终究是在下午的直播时间到来前成功关上了,岑易眼神唏嘘,哀叹自己没时间休息就要上播,整个虫族世界还能找到第二只像他这样勤奋的雄虫吗?不能了!没有了!
因为提早知道希尔朋友要来,岑易早就在直播预告里修改了今天的内容,改为作画和一个简单的小魔术教学。由于虫族世界没有魔术,哪怕这个空手变纸牌的魔术真的非常简单,直播间观众们地反响也依旧极其热烈,加上平台引流,他的直播间热度竟然达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
由于虫族和人类体质的差异,极具热情的直播间观众们学起魔术的速度竟然都很快,没花多长时间现场就有观众陆陆续续交作业,这种教有所成的感觉让岑易涌现出了极大的教学热情,而一时上头的后果就是这场直播的时间远远超出预期,而当小虫崽来敲门叫他吃晚饭的时候,岑易还没有反应过来。
在直播时听到小虫崽的声音是件很正常的事——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于是岑易随口喊了声请进,就继续投入激情教学。
雄虫的直播时间已经结束了,留在楼上说不定只是不想打扰他们——这样的想法在门口的小虫崽脑中闪过,于是他敲了敲门,在雄虫的应声中熟练打开门叫了声“雄父”。
的确现在大部分观众都和岑易一样上头没错,但总还是有一些观众注意到了那声“雄父”,在这部分虫的不敢置信下,其他观众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而本来没把这当回事的岑易也在观众们仿佛被突然施了“通通石化”一样的反应中回过了神。
哦豁,他好像翻车了。
岑易像开了慢放一样慢吞吞缓下动作,俯下身把发现自己好像闯大祸的原地僵直小虫崽抱在怀里,沉默吸崽。
啊,什么雄虫,什么主播,他不知道,他只是个吸崽的无辜路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