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叫“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对于这句话席今也一直深信不疑不曾怀疑,可却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忽然对这个言论嗤之以鼻,并且隐隐约约有了记恨的意味。
原因无他。
眼睛是会骗人的。
眼睛,是会自欺欺人的。
所以说啊。这暖光灯的威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强大到当下的这一刻在未来的无数次想起时,强大到当下的这一刻在数不清的相同梦境中重现时。
他竟然,还是会被诱骗到。
怀雾之笑意不敛,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凑近,见他没有任何想要后退的动作,她扫了一眼停在了一个极其安全却又透露着不对劲的距离:“学长。你半个小时前说你那一秒没有谈恋爱。”她不放过他眼底的任何一个情绪,说出的话轻如水流,抓不住却让人不能放弃:“那这一秒呢?下一秒呢?”
席今也面无表情,眉眼淡漠,理智冷清。
像那句诗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明明是平视,可怀雾之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身子不自觉地后撤了一些。
下一秒。
席今也向后靠倚到了靠背上。
怀雾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睛。
紧接着,席今也抬手捻开了两颗扣子。
系到能连成一条直线的扣子偏偏在最上方开了个口子,大片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怀雾之视线缓缓下移看过去。
左侧的衣领平平整整,右侧的衣领却像是被不经意间撇到一旁。
冷白的皮肤上一切都看上去规矩到极点,唯独那一圈深可见血的牙印正正好好,毫无遮挡地映入她眼底。
她抬眼,直直地撞进了他丝毫未离的视线中。
“你觉得呢?”
他问。
沉默顷刻间,她反客为主,将被动位置摒弃身外:“我觉得是就是吗?”
席今也姿势未变,从容淡定。却看着她不说话。
似乎,是在透过她眼睛寻找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怀雾之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发慌。
无法坦然面对只看向自己一个人的视线时,那一定是面对这视线时心虚,一定是怕被看穿些什么。
“我当你默认了。”她想抛出难题分散他的些许精力阻挡住探究的眼神。她声线忽然娇柔,像糖:“学长?”
......
窒息感席卷全身,怀雾之扶着浴缸两侧从水中坐了起来,她倚靠在浴缸壁上大口大口的换气缓神,她视线漫无目的的盯着一侧的墙壁上。
心神堪堪稳定,脑中渐渐清明。怀雾之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今天的一切,以及在见到席今也后发生的一些不在意料之中的事,寻找着和他相处时自己的破绽。
而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思来想去唯一的破绽也就是在他面前抽烟。不过她似乎已经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淋雨和发烧都是因为他拒绝的彻底,她心灰意冷?
“啪嗒。”打火机被扔到一旁,浓重的烟雾升腾而起。她刹时间想起席今也送她回家的前一刻。
当时他在长久的沉默过后,忽然抬起左手低眸看腕表上的时间,又抬眼看了看她面前几近空了的碗:“嗯。送你回家。”
我当你默认了,学长。
嗯。
送你回家。
怀雾之不想管三七二十一,她只听到自己想听的。
烟灰燃尽,怀雾之抓起一旁的睡袍披在身上,赤脚离开浴室。
睡袍拖在地板上随着她走动间频频飘起,她走到阳台处倚靠在门边。
瓷砖的凉意毫不客气的顺着脚掌心渗进全身,她并未在意。
手中握着的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怀雾之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开口:“我拿到筹码了。”
电话另一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拉开门的声音。似乎是在一处空旷的楼道,时旖问:“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怀雾之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只是......”
“只是什么?想说吗?”
手心攥着的手机逐渐被握紧。
她站在风口中,风声呼啸间似乎也盖住了她轻如鸿毛的声音。
“大概是,我确确实实躲过了一个会让人血肉模糊的捕兽夹。”她喉间酸涩极力压抑着,苦笑道:“庆幸之余却忽然发现,我踩到了一颗松发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