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是时安开的车,先把楚越送到家,又送于司司到汉南洞她和闵玧其的住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踩下油门往回走。
等终于开回车家别墅的时候,已经10点多。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时安隐约记得哥嫂说过今晚和朋友有聚会,那估计爸妈迁就谦宝的时间,早早睡下了。
客厅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从天花板的灯罩里洒下来,落在地毯上铺出一小片温柔。
时安换掉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上了楼。
走廊很安静,推开门,卧室全明,看来是在日本的文大帅哥回来了。
屋里却不见人影,走进衣帽间往里,才听到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夹杂着一个人絮絮叨叨的低语。
“乖~手臂搭上去...对啦对啦,警长真棒!”
“嗯?!实心的!!啊啊啊,警长,该减肥了,太胖对身体不好的……罚你停掉晚上的罐罐…...”
又是水花扑腾的声音,然后是一声猫叫,带着明显的抗议。
“嘿!为你健康着想你还不乐意了?你看这一盆黑色、绿色的水,今天是不是又滚草地了?!还好意思朝我甩水?”
时安站在浴室门口,门没关严,从缝隙里看进去。
文俊辉蹲在洗澡桶旁边,一双手全是白色的泡沫,正艰难地往警长身上抹。警长只露了个头出来,毛被水打得贴在身上,居然一点都没缩水,虽然挣扎,但是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把泡沫溅得到处都是,文俊辉的脸和T恤前襟全是湿的。
他也丝毫不在意,一边搓一边继续和警长讲话:“知道你更喜欢宝宝洗,可没办法呀,有人今天玩疯了,根本想不起家里还有一只可怜的小猫咪在等她。”
警长“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他。
“对吧?你也觉得她过分是不是?”文俊辉把莲蓬头拿下来冲警长背上的泡沫,水温调得温温的,警长被冲得眯起了眼,喉咙里渐渐发出咕噜声,“还是我好,我一下飞机就赶回来了,直接回家给你洗澡,多够意思。”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不过宝宝最近压力大,好不容易休息玩得开心,我也开心啦。”
时安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
文俊辉蹲在小洗澡桶边,后背的T恤被水洇湿了一大片,头发也乱糟糟的,大概是赶飞机回来没来得及收拾。他给警长冲完泡沫,又开始挤沐浴露,警长被洗得生无可恋,整只猫摊在桶的边沿上,任他揉搓。
时安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文俊辉回过头看见她,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嘴角往下一撇,转回去继续搓猫,声音故意压得扁扁的:“哎哟,大忙人还知道回家呀。”
时安蹲到他旁边戳警长湿漉漉的脑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出去鬼混了似的。”
“不是吗?”文俊辉头也不抬,捏着警长的爪子一根一根洗,“我看热搜上都说了,权——志——龙——十年等你一次演唱会呢……”
时安:“.....”
她顿了顿:“你看到了啊?”
“何止看到了,”文俊辉把警长翻了个面,搓肚皮上的毛,动作明显比刚才大了一点,警长不满地“喵”了一声,“我飞机落地打开手机,热搜第一就是你俩的名字,那个词条后面还跟了个红得发紫的‘爆’字。”
他抬起头,冲她扯出一个假笑,“我还刷到视频了,”放下警长,拿莲蓬头冲手上的泡沫,动作慢悠悠的,“十年了,一次都没来过~~”
他捏着嗓子学了一句,学得七拐八拐的,根本不搭边:“啧啧。”
时安蹲在地上笑得肩膀直抖,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够了啊。”
文俊辉抿着唇关掉水,把警长用毛巾裹起来放到洗手台上,细细的擦了又擦,拿吹风机给警长吹毛,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警长没察觉到两个主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被暖风吹得舒坦了,趴在洗手台边上翻出了肚皮,咕噜声响得整个浴室都能听见。
文俊辉把警长擦干吹蓬,梳得一根浮毛不剩,全程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着,眼神专注。
时安靠着洗手台,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睫毛垂着,抿着的嘴角微微向下压,下巴到脖颈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看他第三次梳警长的尾巴尖。警长已经困得打哈欠了,爪子扒拉着台面想往下跳,被他轻轻捞回来,继续梳。
“好了,”时安终于开口,“再梳就秃了。”
文俊辉置若罔闻,把警长翻了个面,开始梳肚皮。梳子划过柔软的黑色绒毛,他的指腹跟着按了按,嘴里小声嘟囔:“嗯,实心的。”又按了按,“这里也是实心的。”
警长不耐烦地蹬了蹬后腿。
文俊辉把它按住继续梳,嘴上开始碎碎念:“不过也怪不得你,是吧,主人都不着家,猫可不就郁闷胖了嘛。”
梳子梳到左前爪,声音低下去:“白天见不着人,晚上也见不着人。哦,倒是在热搜上见着了。”
警长被他翻来覆去梳得彻底放弃挣扎,四仰八叉地摊在台面上,尾巴从台沿垂下来,晃晃悠悠。文俊辉终于放下梳子,拿起吹风机,呼呼的热风里,他的声音变得嘟嘟囔囔的,像是说给猫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看个演唱会嘛,就是点了个名嘛,就是两人一起上了热搜嘛....”
时安叹气,醋坛子何止是翻了,已经洒得漫天都是了。伸手把警长从他解救出来,轻轻放到地上拍了拍它的屁股,“出去玩吧。”
警长获得自由后甩了甩尾巴嗖的一下跑出了浴室,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文俊辉手里还举着吹风机,呼呼的热风吹了个空,他顿了一下,把吹风机关掉放回台面上,垂着眼收拾梳子上缠着的猫毛,一缕一缕地摘下来扔进垃圾桶,动作慢吞吞的,就是不看她。
时安走过去贴着他的后背抱住他的腰,察觉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歪着头看着他。
可没想到文俊辉继续手中的动作,摘完了左手的,摘右手的。摘完了大梳子的,摘小梳子的。摘完了梳子上的,又开始收拾警长的洗浴桶。
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在较劲,还是在玩,就跟连体婴一样,你走到哪儿我走到哪儿,你蹲下我也蹲,你站我也站。
文俊辉把警长的专属洗浴桶仔仔细细冲了两遍又擦干放进收纳柜,又检查了一遍水龙头关紧了没有,连地漏上缠着的几根猫毛都弯腰捡了起来扔进垃圾桶。
把能干的活儿全都干了一遍,最后实在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了,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透过面前那面被水汽蒙得半模糊的镜子看着自己,以及自己背上那个从头到尾都贴着没撒手的时安。
两个人都汗津津的。
浴室里的热气本来已经散了大半,这么一通折腾,又闷出了一层汗,贴着的皮肤之间微微发黏,分不清是谁的温度先升上去的。
文俊辉盯着镜子里自己腰上紧紧缠着的双手看了两秒?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你热不热?”
“热。”
时安的声音从他背后闷闷地传来,脸埋在他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他的T恤上。
“那你能不能先下来。”
“不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