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鸭子哪儿管得了这么多,已经跳下去一大半了。
母鸭见状,松了口气,降落在地面。
啾啾啾——
小鸭子们聚拢在它身边,挤在一起,踩了其他小鸟的脚也不在乎:“饿饿”“吃饭饭!”“下一个我来跳”“外面阳光好大啊”“我饿了”“去水里抓食物吃”“妈妈我饿”
等最后一只小毛球集合,母鸟回到树洞的鸟巢里看了一眼,扒拉着蛋壳,确认都跳下去了,才回到地面,带着几只小鸭子,第一时间朝河水的方向狂奔。
这场面就像老师带着小朋友春游,浩浩荡荡,叽叽喳喳。
小鸭子是造成鸟,天生会游泳,天生会捕鱼,不需要母鸟来喂食。这种本能也是经过千万年演化,刻在基因里。
生物真的好神奇啊。
沈觅在旁边跟护林员吵架,她不怕鸭子被惊扰到,反正它们听得懂她说话。
一只路过看热闹的白鹭停在了树梢上方,俯瞰着他们,听了一会儿。
它突然说:“我可以帮你在他头上拉屎,噢我要憋不住了。”
沈觅正喷得起劲,敏捷地拉着齐领队:“快跑快跑!快躲开,低头!”
他们一起退到范围外,低下头,躲开了它的喷射。
这种吃鱼的鸟类往往会有一大滩尿酸,白乎乎的一片。护林员朱昊强的头顶被淋了个正着,被帽子挡住,但有风吹过来,鸟屎挂了他一脸。
他往脸上抹了一把,甩掉鸟屎,指着天空上的那只白鹭骂起了脏话。
白鹭振翅飞走了,在林子里发出一串啼鸣:嘎——嘎——嘎——
“谢谢你那两位雄性同伴的鱼,今天提前吃饱了,明天我再来。”
沈觅抬头看着天空,争吵产生的戾气突然全消散了。
河岸两侧,高龄的红柳垂着柔韧的枝条。
榆木、杨木和红松沿水而立。
林中有好多小动物在说话,声音有大有小,各自喃喃着诉求。
这么美好的地方,她居然在这里吵架。
这些人类也只不过另一部分无法理解他们的动物而已。大家各自相信着自己愿意的信的部分。争论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河岸上落满了去年的橡子壳和风干的细枝,踩上去沙沙作响。一只灰鹡鸰在石头上急促地点头,尾巴一翘一翘的。
灰鹡鸰:“噫,人类又来了。”
沈觅:“怎么了?”
“咦?”灰鹡鸰被吓了一跳,飞走了。
沈觅:“?”
齐家胜见识到了沈觅的战斗力,跟在她身后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轻咳了两声:“娃娃你别跟那小伙子一般见识,他没读过多少书,大学没毕业呢。”
他刚才不是说和她一个学校的吗?居然没毕业。
沈觅耸耸肩,“没关系,我不在意,不生气了!看这山水,这夕阳,”她指着西边被太阳染红的天空,“太美了!明天我要带一块肉来给那只普通鵟,这不算乱投喂吧?”
“嘿,你心态真好,你这样的小姑娘,难怪能找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沈觅笑笑不说话。
齐家胜看她喂了一会儿鸭子,转身去找孙宇忠了。
过了一会儿,河里浮上来一条小泥鳅:“救命啊,又是我!救命啊!仙女姐姐,救救我!”
“嗯?”沈觅皱眉,死死盯着水面,隐约看见水下有一条又黑又细的小泥鳅。
她实在区分不了泥鳅。
既然它说又是它,那就是吧。
“怪不得你这么瘦,游这么远的距离,都换一个河段了……你钻泥巴里不行吗?”
小泥鳅:“水里有怪兽啊!”
“什么怪兽?”
“又黑又粗又大!”
沈觅嫌弃地说:“有没有特异性的描述?你这描述跟一条屎没有区别……”
“它们嘴巴特别大,游得特别快,超级凶,见什么吃什么!它们把我族人吃得差不多了!求求你了,你把我捞上去吧?”
小泥鳅跳出水面,跳到岸上鼓涌了几下,艰难地朝她靠近。
头顶上有鱼鹰在盘旋。
沈觅麻利地合并了一个小桶,把野生泥鳅抓了进去:“我只能保护你两天,大后天我们要出发啦!”
小泥鳅在小桶里转圈圈:“仙女,求你救救我的族人吧!把那怪物收走吧!那鱼没见过,以前不是我们河里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