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在地上,毛都炸开了,对着他喵嗷乱骂。
“它怎么回事啊?”他无辜地看着沈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它的,这吉他太贵了,还是别人送我的……”
沈觅:“它肚子疼,可能生病了。”
“嗯……嗯?你怎么知道它肚子疼,你能跟动物说话?”徐灿曦说话的时候,目光很澄澈,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话世界。
沈觅想骂人,将猫抱回腿上,对Cecilia说话的时候又变得极为温柔:“我们再试试,我这次很轻地按。”
布偶在她怀中乖乖躺下了。
沈觅轻轻在猫肚子上按下去。
布偶猫抗拒地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猫叫声,双手挡住她,不让她摸。
徐灿曦终于抓住了重点:“它生什么病了?拉肚子了吗?”
“问一下它的保姆,它进食和其他活动正常吗,有没有嗜睡?我先去看看它的粪便。”沈觅抱起布偶猫,离开音乐工作室。
她走向猫房。
徐灿曦立刻跟了上来,不再给她单独和猫在一起的机会。
刚才她没说话,但一直在听猫说话。Cecilia说它肚子隐隐作痛,连爬楼都没以前利索了。
沈觅猜测到了一些可能,检查过自动猫粮机里的猫粮,角落里有一点结块,但大部分猫粮没有霉变。水盒有点粘,但猫的粪便是好的。
这排除了大部分可能。
徐灿曦拿着手机,“保姆说它之前发情了……嗯?发情?”
果然……
沈觅无语地扶额。
他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它长大了,该给它找对象了!可是它在媒体粉丝眼里的形象是玉女诶!”
什么鬼?!
他对猫这么不关心,但给猫捏了一个人设?
沈觅很暴躁:“你作为主人连它发情都不知道吗?我不信保姆没跟你汇报,你既然这么忙,为什么要养宠物拗人设呢?”
“对不起,我这阵子在赶通告,准备演唱会……”
沈觅做了个深呼吸,压下怒火。
他说的也没错,他既然将这事交给专人负责,应该怪他员工没有正确反馈。
在告诉他猫发情之后,应该问他是否需要做绝育,或者提醒他不配对会造成其他疾病。
但徐灿曦这么忙,并没有及时观察猫的情况,可能也不会理会宠物保姆的提醒。
沈觅:“它当你的猫真可怜,你什么都不懂,也不关心它!这些不都是宠物主人必备的常识吗?母猫发情之后很容易子宫蓄脓,一般等发现,已经是中期了,要立刻送医院观察,一旦发展到重度,可能就死了!等媒体和粉丝追究起来,发现这些都是假的,不就塌房了吗?你既然利用这只宠物立人设,不应该更加关心它吗?”
徐灿曦怔怔站在原地,眼瞳里像有火苗在流动。
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出道这些年,身边所有人都在替他兜着。保姆替他照顾猫,经纪人替他公关,粉丝替他辩解。他被保护得太好,好到连自己猫的情况都不需要知道。
但沈觅不是。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崇拜,没有小心翼翼,甚至没有太多耐心。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
一个养了猫就该对猫负责的普通人。
负责?
这个词在徐灿曦的字典里没有。
他甚至不需要对自己负责。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他需要亲自在意的东西。
徐灿曦忽然觉得心跳声很重。
好神奇。
今天明明应该是他攻略她才对,但她却为他展开了一幅图景。
好像在未来某一天,他会因为没照顾好他们的孩子而被沈觅责备。她会像现在这样怒气冲冲地教育他,并急着想将孩子带去医院治疗。
都是他的错。
他愿意承担她的一切怒火。
门铃响了,宠物保姆提着便携笼上门,进门就对着徐灿曦诚惶诚恐地道歉,说是自己疏忽。
其实布偶猫的症状非常轻微,精神很好,仍然活蹦乱跳,只是没那么爱吃猫条了,大便多了两块,其他都一切正常。
毕竟只是照顾者,不是兽医。
沈觅宽慰了她两句,将布偶猫现有的情况告诉她,教她怎么跟医生沟通。
宠物保姆把Cecilia抱进便携笼。
布偶猫挣扎得很厉害:我不想去医院,放开我,我不去医院!
沈觅:“乖,现在去最多打个针,以后可能要开膛破肚了。”
布偶猫喵喵叫了一声,安静下来。
“你真厉害,她听你的!”
沈觅:“我有兽医执照,也在动物园工作过,比较容易得到动物的信任。”
宠物保姆更惊讶了,还想跟她套近乎。
“动作快些,预付款已经打过去了,不够再来找我。”徐灿曦操作着手机,催了一声。
保姆拿着便携笼,匆匆走向玄关。
沈觅抬脚想跟上:“我跟她一起去吧。”
徐灿曦拦在她身前,伸手撑在走廊墙壁上,不让她通过。他低着头,抬眼,幽幽地盯着她。
这眼神有点像小狗。
“不和我共进晚餐了?我为了订了很多食物,一个人吃不了。”
沈觅:“你可以分给你的员工?”
“他们不吃这些。”
沈觅:“有凝素吗?”
“没有。”
“……那我更不想吃了。”
沈觅钻过他的胳膊,匆匆跟上宠物保姆。
腰突然被他从后双手抱住。
“你放开我!”
“这里是我家……”徐灿曦贴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地说,“你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