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夫人狐疑了一瞬,随即开始和宋鱼较起劲来,憋得脸色涨红,心里已经开始想翻脸了。
林春景上前道:“武婶婶既然走货,想必是裴家的吧,是江南裴家。”
裴家,江南裴家,这做生意的人哪能不认识啊,那可是商行的龙头。
武夫人手一松,趴着门道:“干嘛?”
“我舅舅是现任裴家的家主,若是此刻你帮我们一阵,我为你们引荐到裴家如何?”
这话倒是说的武夫人有些心动了,那可是裴家,妥妥的富商,若是搭上这条大船,日后怕是不愁吃喝。
但是,得先有这个命来享受吧,最近形势她也是知道的,要不要赌呢。
武夫人眯了眯眼,心里犹豫着,但此时林春景已经有些候不起了,直言道:“武夫人若是此时不帮,我若是活着回去,定于我舅舅好好商讨一番。”
“哎,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武婶婶是这般冷硬的人吗?快进来。”武夫人咂舌,心想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般急,这都不愿意再等等。
但不过此事也不算吃亏,反正镇上她消息灵通,提前跑路对她而言也不算难事。
林春景被风吹的轻咳了几声道:“多谢武夫人了。”
武夫人心里骂街,但面上还是笑着,迎几人进府道:“我这人,最喜欢热闹了,尤其是孩子在一起啊,哈哈。”
几人在武夫人的院子里安然稳度了一夜,但还未喘息够,那群人转移阵地要开始搜镇子了,哪怕是大雨倾盆,也未阻住那些人搜寻的步伐。
“茳水县未曾见过那些小孩,村子里也搜遍了,想必在这镇子里,给我搜!”武夫人本是在忙着铺里的生意,见状连忙撤了回去。
武夫人急匆匆地踏水回府,焦急道:“我买通了路口的人,你们分批次和我走。”
“茳水县已经被攻陷,他们现在索性开始狗急跳墙了。你们,先分批次和我走。”
武夫人此时已经火烧眉毛了,但此刻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出镇,就算守门的人放行,那些街上巡视的人怕是也不放过。
“你们分成两批,这个宋什么,林什么的还有苏叶跟着我,其他人和我夫君一同去,我夫君的货车就在外面,大些,你们先走,免得被一锅端了。”
武夫人将几人推搡至车前,雨噼里啪啦的下着,肌肤上的冷意怎么也压不下心头的燥热。
“另一辆马上就来。”武夫人咬着牙拍了拍林春景的脑袋道:“我可是把宝都压在你身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活着出去,好处不会少你的。”林春景垂下眸子,语气笃定道。
武夫人的丈夫李青是个老实人,瞧起来敦实的很,马车一路疾驰,被人拦下时也是笑脸迎上去的。
“那个,大人,我这货急得很,若是不按时送过去怕是不行。”
李青眼尖,瞧见了拦住他们的侍卫交襟处露出些许金银交错的颜色,从怀中急忙掏出一把碎金子道:“官爷,行行好,我这实在是着急啊。”
碎金子刚拿出来就被一抢而空,为首的掂量一番笑道:“走吧,至于能不能出去我们可不管。”
“多谢爷,多谢爷。”李青哈着腰,举手扬鞭,往镇口处走去。
后面的武夫人等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遇到的一伙人执意要搜查一番,武夫人自然不可能让她们搜,一咬牙直接越过几人往巷子深处驶去。
搜查的人一时不查,被马车撞散踉跄几步后反应过来了:“快去追!”
“听我说,我和苏叶没事,等会我俩帮你们引开她们,你们往镇口走知道吗?报了我的名字,他们肯定放你们出去。”
武夫人将两人丢下后便开始驾着车在巷间游行,吸引目光,而林春景则是和宋鱼一路躲藏朝着镇口处挪动。
林春景一手被宋鱼牵着,一手捂着心口,眼睛有些发酸,一时已经分不清究竟时眼泪还是漫天的飘雨。
胸口闷得发慌,但又跳的厉害,腿强撑着不软下去,躲着躲着,两人来到了处死胡同。
听着嘈杂的脚步声,林春景能感觉到宋鱼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抬头刚好对上了宋鱼的双眸。
“我去引开他们,你去镇口好吗?”宋鱼蹲下身握住林春景的手认真,温和地说道。
林春景低下头用力的摇了摇头,她已经能尝到嘴巴里发苦的味道,忍着哭腔道:“我不行了,宋鱼,我真的不行了,我其实一直都很害怕你知不知道,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不能……”
宋鱼将头抵着林春景道:“我知道,别害怕,就快过去了,你再勇敢一点点好不好,往前走就好了,不要怕。”
“往前走好不好。林春景要平平安安的回去。”
“那宋鱼也会吗?”
“会的,大家都会的。”
林春景已经不记得了自己是怎么站起来,又是怎么和汪清浅她们会和的,只记得雨很大,头是滚烫的,嘴唇即使在大雨的冲刷下依旧干裂感清晰,最后只依稀记得大家都是惊恐的朝她奔来。
最后她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醒来后她已经回到了上京,据说她昏睡了快五天了,醒来就是舅舅的一张臭脸还有舅母担忧的喜极而泣的泪水。
舅母说她是精神长期紧绷,又淋了两场雨,烧了许久,舅舅这个大男人竟然偷偷哭哭啼啼的,还不让她知道。
舅舅吸取了这次教训,觉得手无腹肌的书生很没用,就找了个习武的师傅;舅母觉得舅舅这般做不对,害怕她变成了个只知蛮力的小姐,又找了不少教书先生。
后来的林春景长得确实不错,能文能武,裴思游对此也很是欣慰。
她把苏叶带回来了,苏叶说想要个归处,觉得她人不错,所幸就跟了过来,除了每隔两年邻近春节时,她会回平溪一趟,具体的林春景也不多问。
只是宋鱼这个人再未出现过,宋家只有两个孩子,宋鱼像是凭空出现,又消失,若不是和安和汪清浅她们都知道宋鱼的存在。
林春景怕是会以为宋鱼只是一场属于她的海市蜃楼。